残垣
文章语言淡然朴实之间,又藏了多少和外公之间的爱,声声“丫头”已展现的淋漓尽致,就如飘过一道道斑驳陆离的残垣断壁,撕裂着的心又有着怎样的痛疼?
佛说:“一花一世界。”
农说:“一叶一菩提。”
外婆家有一重厚厚的朱漆大门。冬天,门外总堆积着雪。蓝国的雪一般,很久不愿散去。
那一年外公把我高举过头顶,在雪中旋转,一遍又一遍的唤着“丫头,丫头……”那是他所能表达的最浓烈的爱,那一年的记忆淡而模糊,唯有“丫头……”
这一年,我已十八。生命的蓝,蒙昧双眼,早已开始淡忘那飘落的雪皑!而这一年,他早已无法抱着我叫着“丫头……”在雪中旋转。有的只是大段大段无色的迷茫和呻吟的迟缓。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依然无法接受这刺痛心脏所传来的无声哽咽,无法想象那年的他和而今的他。会有如此区别,甚至像个应婴儿一般,含糊其语,吐词不清。无法从床上正常坐立起来,嘴里却依然模糊着:“丫头……”
那个有着蓝国的雪照耀着的地方,而今却如此让人殇痛。我总忘不了他用他坚强的臂膀养大了他的四个孩子。每一次听母亲讲你的故事,总会赢得我无数的崇爱,而每一次看见外婆憔悴不堪的面容和倦怠迷惘的眼。就快遗忘了小时候她对我说:“能嫁给你外公是我最大的幸福。”
这是个随着季节变牵而羸弱的老人。就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突然对我说:“丫头,我想出去走走。”而我花了很大的力气却无法把他从床上扶起,是我力气太小还是心里太酸楚,有泪流不出。我就这样把他抱在怀里,亦如当年他把我抱在怀里一般,轻唤我:“丫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给他当年给我的感觉一般,给他同样舒心的感觉。他就这样的,在我的怀里颤抖。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病?只知道这病已把他从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瑟缩成婴儿一般。这很久以后这颤抖的感觉依然有,抖的人心里空空的迷茫和伤感。就像他不让我扶他,我却看见他连同他的拐杖在风中一起颤抖。
那一年,我看见他浑浊的老泪溅起了尘土,飘过一道道斑驳陆离的残垣断壁,就那样漂浮在城市的上空,撕裂着飘过的每一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