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散记

浮云落日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11 14:41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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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遭遇感冒,虽然让身体遭遇了一些不适,但却从一场感冒里,感受了许多生活的感悟。

普天之下,众生扰扰,贫穷富贵,遭遇不一,但感冒这斯应是都遭遇到了的吧。倒不是想要遇到他,只是阴晴起伏,风来雨去,五谷杂粮,难免有对身体这里那里招待不周的地方,难免有怠慢的方面,他一发气,给你点苦头,给你点人生的不如意,也是若奈何之事。然从民主理念看,你对他不尊重,不管有意无意,他提出抗议,罢罢工,给你一点颜色,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正遭遇感冒。

自己也不知哪一点没做到位,反正感冒找上来了。周五的晚上,感觉不到他的到来,周六的早上,他的表达就很强烈了,凶巴巴的味道。我一向粗糙,草命,遭遇感冒在记忆中是不多的,且都不重,用被子一捂,也就烟消云散了。这次却来得猛烈得多,大约身体的埋怨积压太盛之故。睁开眼,想抬头,头是沉的,如脑子里加上了块石头。额头有些烫,发烧张扬着他的生命力。鼻子本是呼吸要道,此时却象是遇上绿林强盗,此路不通。几个清脆的喷涕,暂减轻一下拥挤不堪的局面。然只是片刻光景,不得不张开嘴来替换,否则呼吸一造反,阎王爷那儿只怕又要增加一单业务了。喉咙里如塞了块纱布,甚是不和谐。咳嗽时不时来几句,好象是怕忽视他的存在价值。起床,头重,脚轻,步子歪歪斜斜,踉踉撞撞的,如醉了酒。估计主管走路的神经渎职,两个脚随心所欲不听使唤起来。

不得不回到床上。照过去的经验,如法炮制,用棉被裹紧身子,希望睡一觉,出一身汗后,感冒自动走开了。然脑子不顺心,睡意不知所踪。常看到精神战胜病疼的文字,也许是我人格的园林里意志坚强之树长得太贫瘦之因,我现在是物质决定精神,肉体的不适,让精神如晒蔫了的草,恹恹的。

窗外,太阳没现影,云沉沉的,一片灰。看来上苍确有好生之德,解人意,贴人心,与我的心情相呼和。

身不动,思维却还在流动。感冒也确有其能耐,此刻好多欲望都没有了。食色性矣,人生的两大基本欲望,吃,没一点需求,那一面更不用说。生命没了需求,哪来的活力。生命真脆弱,如纸,一戳,好象就要破了。我晃然眼前就看到了一堆黄土,几根衰草,那是人生的终极家园。由感冒而想到生命的终极,这与我骨子里的悲观有关吧,也许还与父亲有关。父亲一生劳苦,在退休一年,在正准备好生享受人生时,却遭遇了不治之症。在62岁零5个月就辞我们而去了,象一辆正饱览风光的车,在平坦宽阔的路上疾驶,忽然遇上深深的悬崖,踩刹车都来不及。父亲在病床上日子里,充满对生的留恋,对死亡的恐惧。这让我悲伤的同时,不时地要想到对待死亡的态度。既然黄泉路是非走不可的,何不从容地,坦然地面对呢?我好多次这样想,然,也许是我还没到那年纪,还没遭遇死亡之神的原因吧。可是如现在,这场感冒如要了结我的余生,我会如何呢,是恐惧害怕,还是微笑坦然?从容面对生死,当是人生的一种境界,也是我以后该修炼的吧。

女儿这几天也感冒了,我天天打电话关心。我拨通家里的电话,那头传来女儿鸟语一样的声音。

“感冒好了没?”

“差不多了。”

女儿的话让我心中一阵轻松。我今天的关心和前几天的不同,此时我正受感冒的侵扰,女儿的不适正在我身上重复。感同身受,四个字,用在这,应是妥贴确切的。可是,真的是一样的吗?人与人之间,生命与命之间,其实是真难做到感同身受的,哪怕是至亲的,令我牵心牵肠的女儿;生命的沉重与苦痛,在最本真的意义上,只能是自己独自品偿和承担,没有人可以真正地替你分担,理解关心和本身的苦痛是不同层面的两回事。就象父亲病床上的那种绝望和恐惧,我做儿子的是体会不到的。人本质上是孤独无依的。

汗出了,感冒却仍是不依不绕。我不得不去照顾医生的生意。

小诊所里挤坐了几个人,老中少皆有,都吊着瓶子,打着针。虽都病着,房间里的空气却不沉闷。其间一人一边接受药水浸润,一边说着笑话。

“现今发明一种治病的新药了呢,包好!”说者顿一下,待连医生的目光都吸了过来,继续说:“彩票!花2元钱买一张,想象明天中了500万元,再计划着500万往哪花去,病还不好!”

众人都笑了起来,脸上皆是花盛开的样子。

我想,这人倒是深得日子的精义,把梦想预支,来填充现实人生的不完美,倒是快乐人生之道。

遭遇感冒,也就遭遇了以上这些文字以及文字里的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