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髫青梅
生活气息浓郁,童真童趣,多么温馨的画面,多么清新的童年时光啊。文笔流畅,叙述清晰。问好。
蚕卵变黑了,蚕宝宝马上就要钻出来了。我忙着去溪边的大桑树上摘桑叶。溪两旁的稻田里长着青青的草,柳枝儿也绿了,溪底修长的水草随水流轻摆,像仙女姐姐的裙带。我猴一样的攀上桑树坐在枝丫间,选最好的桑叶一片片摘下来叠好,装进书包里。
太阳像个大大的咸蛋黄挂在溪那头的柳枝上,暮色里飘浮着饭香味儿,我从树上溜下来,顺手在旁边的柳树上折了根柳枝,一路抽打着清清的溪水朝家跑去。村口大伯母在唤鸡喂食。我转过三奶奶家屋角的土墙,见到我家用的一群鸡正饿得咯咯乱叫,我推开堂屋的门,鸡们朝门口蜂涌而来,我将书包搁在桌上,从柜子里量出谷子来喂鸡。灶屋里传来锅铲的撞击声,妈妈正在准备晚饭,这会听到响声出声道:”慧妹子,是不是你回来了?”我说:“我在喂鸡呢?”妈妈让我数数看看有没有鸡走失,于是,我又仔仔细细的将鸡来回数了三遍才放心向妈妈报告。鸡吃完了地上的谷子渐渐散去。
我跨进灶屋,妈妈正在涮锅,灶堂里柴快燃尽了,我忙抓一把柴塞进去,火渐渐的又烧得旺起来。
“弟弟呢?”我问妈妈。
“跟你爸爸去矮丘土里了。还能指望你带?不是打人家就是弄得人家哭。——你今天下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在学校做家庭作业了,今天作业多,我做完了才回来。”我怕妈妈不相信又多解释了几句,妈妈倒没再追问,烟薰得她咳起来。我就是不明白,一样的柴怎么让我烧就那么多烟?妈妈止住咳,夺下我手中的火钳,在灶堂里掏了一阵,火就旺起来了,烟也少了。
“教了一百遍还是这样子,老是把柴塞得满满的只见烟不见火。去,把灯打开,然后叫爸爸回来吃饭。”
我乐得轻松,连蹦带跳的跑了出去。
暮色已经很浓了,远处的山和树浸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朦朦胧胧,近处的野花灿烂的在晚风中摇摇摆摆,散发出阵阵清香,几只燕子在低空盘旋。我一边走一边用脚轻拂田埂两边的青草,它们柔柔的扫过我的裤管。上屋院子不知是谁在叫回家吃饭,拖长的尾音在旷野飘出很远很远。于是,我也扯开喉咙跟着叫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爸爸跟妈妈商量着农事儿,我和弟弟忙着在饭碗里埋炸弹,正玩得高兴,忽然头上一疼,妈妈倒拿着筷子指着我:“还不快点吃饭!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带个好样。”
我忙低头一阵猛扒,一边与弟弟暗递眼色,两个人又嗤嗤的偷笑了一阵。
睡觉前我又偷偷的拿出我的蚕宝宝看看它们出来没有,最后还不忘往里边放几片桑叶以便它们半夜出来不至于饿着。一切都安排妥当我才钻进被窝,数着窗外稀稀落落的蛙鸣慢慢睡去。梦里我的蚕宝宝长得白白胖胖,我正要去给它们摘桑叶,妈妈叫我了,我一惊,醒了,爬起来一看,天阴阴的,早着呢,倒下去想再睡,又听到妈妈的声音,我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爬起来,慢慢的穿衣服,刚一穿好,忽然记起前几天在屋角种了一棵玉米,已经三天没去看了,不知道长出来没,得去看看。我忙穿好鞋子跑了出去。地上湿湿的昨晚肯定下雨了。我小心地转到屋角,蹲下身子——我的玉米已经长出两片嫩绿的叶子了。我怕它被鸡踩了,折了些树枝小心的插在它的周围将它围了起来。妈妈又在叫,这回我听出她叫得急了,就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家跑,一不小心,脚下一滑,跌了个狗啃泥。我哭丧着脸爬起来,一身是泥,又得挨揍了。果然,妈妈一瞧我这德性,火冒三丈,一把将我拖过去,照准屁股狠狠的拧了几大把,疼得我哇的一声哭起来。
“你还哭,天天迟到。要么不起来,要起来就跑得没影儿。脸,脸不洗,头发,头发也不梳。你看看你这死样子!”妈妈将我拖到屋里按在盆里将手、脸洗干净,换上干净衣裳,让我吃饭。我抽抽噎噎的一边吃一边淌眼泪,妈妈又催:“还不快点吃,人家都走了。”我害怕老师骂,三下两下将饭扒完背起书包就走,妈妈在身后叫:“你不好好走,等会儿又摔一跤,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我不敢跑,路过后山桃树林的时候,看见粉红的花瓣落了一地,桃枝上残留的花也是七零八落的,就像我刚被妈妈揍了一般。我又伤心起来,想:还是快点儿长大吧,长大了就不用再上学,不会再摔跤,妈妈也不会再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