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无念,我道心闲

楼兰浮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11 08:29 责任编辑:尘封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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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凡事尽时终须尽,切莫迁回附空枝。红尘若笑我等痴,吾必淡然而处之!”读罢,萌生如是感慨!虚幻与真实的阐述,透着笔者高于常人的睿智与深刻。其实道法自然,一切缘起和合,自然而生。生活亦是,自在人心,无嗔无念。“心幻也,一切俱幻,若有一法不是幻者,幻即有定;心空也,一切皆空,若有一法不空,空义不立。”因此,恪守一份心灵的静谧,捡拾一份清闲与恬淡,方为处世之道!欣赏作者如此深厚的语言功力与人生感悟,实为佳作!

一、引子

一直不喜欢无由状态的随感,不喜欢虚拟世界带来的惆怅与不安。

但为什么最近却突然怀念起“虚”的生活状态,不真切才会装作很安然?或许不真实的存在才是心中那股莫名的期盼。记忆会游走,往复的循环仿佛沙漏,没有起点,也无终点。

随手翻看《金刚经》,佛陀之智慧、须菩提之“解空”,妙不可言;而交杂相看《老子》五千言,又令我感触自然之神功、“道”之无穷。遥想魏晋,释道合流,玄理盛行。那一代的风流,也令我向往不已。莫非此时的我正在慢慢地挪进那一时代的风流,用今人的思维混合古人的思想去感受那别样的动人情怀?

俯首低语真情,点点滴滴思虑。

佛曰无念,我道心闲。

二、佛曰无念

如果出生与死亡是一瞬间,那么万千的须弥只是一秒的刹那繁华尽虚烟,无所从来,无所由去!不是一切都会有轮回,只是人意识中精神不灭的期待,只是人与生俱来的幽感,只是人对本真生命的最初背叛。太真实于自我的人,存在得太虚幻;太虚幻于自我的人,又诞生得太实在。空与色之间,是意识在自我作怪。“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一切切莫太执着于念,念的执着是为法的不灭,于法而言却又是太扭的状态使然。仅是“如是我闻”,便已道尽万千。莫说世尊之言,仅须菩提之用心,又有谁能解其味、察其情?

一日,须菩提问佛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多么亲切的对话,作为“解空第一”的须菩提虚心请教佛陀,但他是为了自己而问么?不是,他的发言代表万千众生。佛陀则平心静气地为须菩提解说,娓娓道来,其开悟的对象是须菩提么?当然不是,也是万千众生。佛陀与须菩提用如此家常式的对话,以如此平易近人的口吻述说着深奥的佛理,毫无教说之意、强加之念,令人自然入耳。闻其语,如沐浴春风,令人顿生心旷神怡之感,却无任何牵强附会之处,怕是兰亭之遗风也不过尔尔吧。魏晋时人的自然天性,淳朴可爱,精神异常巍峨,恰如宗白华先生在《美学散步》中所说:“汉末魏晋六朝时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痛苦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正是这绝无仅有的时代使人与佛的精神义理如此接近。而且,“这样的一个时代,喜欢的人喜欢死了,恨的人恨死了。”

然而,我们怎样做才能较接近其心、较明了其意呢?一言以蔽之,曰:无念。

这“念”是人精神世界的产物,是人无法逃离的本我的真实影像,而且众生在世,执着于色相太深,因缘起和合而必生“念”意,是为“有念”。于是,佛陀问:“须苦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

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

佛言:“须菩提,若以二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则是如来。”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

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既然佛境界中,无一法可得,无众生可度,那么众生想要修行成佛,首先也必须要有这样的知见才行。如果心中已无任何相,那么也就不会再以相来观如来。”如此,倡导我们需修“无念”。这是一种境界而非迷信,这是一种态度而非妄作,尤其是身处现世的我们,切莫丢弃之。

三、我道心闲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可说出之“道”非永恒之“道”,可叫出之“名”亦非永恒之“名”。“无”为万般之由来,“有”乃衍生之母体。因此,老子畅言五千,扬长而去,无人可为之作解,唯在个人之心耳。然而,我们今人处今世,面对的人生之诱惑与世事之复杂皆非古人可比,因此,今人观念中理解的永恒常常被定义为有限生命中的无限扩张,尽一切能力获得物质上的丰裕,然后便可为一切想为之事,从而获得现世的快乐,——当然,这本无错,而且也应是今人之追求。每一个时代都有那个时代的主旋律,每一个时代都有那个时代的进行曲。然而,悟老子之言,我们是否也可以更深层次地去思考一个被渐渐淡忘的问题:在太物质的时代,何时可以让精神任性地活络活络一下天性?本真的自我切莫远离肉身太远、太久。想想魏晋时的风流,阮籍长啸、嵇康打铁、刘伶纵酒,没一件正经事,却足以使各自情怀酣畅,神经解忧,乐此不疲;子猷“乘兴而来,兴尽而返”、羲之坦腹东床,自由自在、庾翼“坠马堕地,意色自若”,无不坦诚天性,活得真实而不拘泥于世俗杂念。试问,如今又有几人能有这份恰然的神色与心境,从而得以释放人之天性?少之又少。因为我们都被束缚得太紧,天性已随黄鹤去。

然而,怎样做才能较接近其心、较明了其意呢?一言以蔽之,曰:心闲。

这“闲”当然有非一般的内涵,是“闲适”之“闲”、“闲心”之“闲”,“闲情逸致”之“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无所谓仁爱之心,任由万物自生自灭;圣人也无所谓仁爱之心,任由百姓自然生活。“天地间万物都依其自身定律运行,此种自由论企求消解外在的强制性干预,使人的个别性及差异性得到适当发展。”我觉得卫广来的这组解题是非常恰当的,而且这也正表明了“闲”应有的本质。“闲”于人而言应是心灵的自由与畅快,是人应追求的一种生活境界,在如此繁复浮华的现代社会里,追名逐利、积极上进无可厚非,这是生存与理想、生活与社会的必备产品,是促使社会前进的动力,是人类与时俱进的马达。然而,除却这一切,人难道就无其他生活的必需品与奋斗目标了吗?不尽然。魏晋时人也有理想抱负,也有远大志向,然而他们的生活照样色彩斑斓,扬溢着美的气氛。嵇康抚琴,弹一曲“愉神写心的音乐美学”;恺之走笔,画一幅“传神写照的绘画美学”。于现代社会而言,这些便愈发显得重要与紧迫了,——这是心灵应有的一份“闲适”,这是一种自由的生活状态,这是一种放松的心灵解脱。可如阮籍之长啸,以解胸中之郁闷;可如王澄之爬树捉鸟,以贮少儿之天性;可如王濛、谢尚之长袖舞清影,以纪东晋那个美丽而寂静的夜晚;也可如曹丕之学驴叫,以表达对王粲的痛惜之感与喜爱之情。“魏晋之人,从士人到皇帝,皆多率真,性情所至,无有约束,以致如此。……朝代使然,性情使然,所谓空前,而又绝后。”

正是这份别样的情怀,散发着那个时代亘久不变的风流之态,从而为今人理应追求之“闲”作了一份恰当而完美的注解。

四、心之杂感

道万千,万千须弥化生缘;佛难切,难切青丝须发间。执着或许是份感念,是存在的可感状态,然而,过于执着的念却是生念的一切来源,是“庸人自扰”的最初注解。

道讲有无、佛说空色,一切缘起,因善无则。“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万般事,由缘起。

过久地沉溺,带不来解脱,无法解脱的现世,无必生有。一切缘起和合,自然而生。现在的我们,存在就是生存,也可以是生活,但这是无法过继的生活,——古人可隐,“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今人呢?也可隐,但裙带关系、及周遭牵涉太繁杂,尤其“面包”问题,只能是想隐要资本,真隐不容易,隐后心难静。

“迷,则佛众生;悟,则众生佛。”人在于念的支配,虽说今人隐难,面对的诱惑大于古人,但存一份真我,悟一份心得,怕也不是很难的事吧!关键在于:心。不会无由而起,只是化象化形。“道常无为,而无不为。”说尽,只是心念不灭。顺其自然,说很容易,但做必须要有一份真心、一份持久,而且心需要真实地反应自我。“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也许会感到不真实,会梦见不存在,会抱怨,会谎辨。然而,不是真实的自我在狡辩,而是心念在逃避存在,一个人存在,应把使命看得淡然些,切莫急功近利,不可贪心过度。

“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万物化尘,其不变者,犹变;何况乎变者哉?

老子很真实,因为他说出了自然的真实;佛陀很亲切,因为他让世人感到了佛理的亲切。

常想着自己的成长,实在是心酸与惆怅,最快乐的时光,已随光阴走远,而我却来不及说声“再见”!白天很长,黑夜很长,却无法遮蔽时间。无法捉摸的人为概念,却套牢一个又一个本真的生命体。为什么每个人都偶尔会感到自己的真切存在,因为周遭有钟、有表,而上面走着时间。然而,那是否真是时间的游走、生命的幻灭?你我都说不真切,因为一切本就不真切。所以,你我常会在确认自己存在的情况下迷误了自我的存在,常常会产生“虚”的感觉,很正常的生命现象,然而,于人而言,那一份迷雾的不真切,如水中月,似雾中花,确实是份生命的奇迹,一份无时无刻不困扰人生命的奇迹。与生俱来的“困境”,让生命妙不可言,然而,切记:莫把“虚”带进真实的生活里,也切不可不把“虚”发泄出来。因为,每一份生命都需要不时地呐喊未来的积郁与现实的苦闷,还有那过去的遗憾,须如绕梁之音,不绝于三世间!

因为再光亮的人生也需要时刻留一份真我在心间,这样才能减少“虚”的存在,而即使是在“虚”的状态下也可以把握一份真实的自我。北宗开创者神秀的顿悟虽好,“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却不如六祖慧能之透彻,“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正如老子言:“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境界更高者,当是我们奋蹄追逐的对象。然而只有淡然无念时,一切才称其可能,也只有心中安一份“闲”时,一切才有意义可言。“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圣人,但圣人之教应当铭记,一己之言也应常蕴于心。

五、尾声

佛曰无念,我道心闲。读书有感,不甚正确。权当杂言,随性看之。若有同感,与君共勉。即兴一首小诗,也许记忆就此流淌回了过去,——那些曾经美好的“虚”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