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的父亲
朴实无华的语言,真挚的感情带出一份对父亲亦淡亦浓、亦憎亦喜无法忘怀的爱恋。谁是我的父亲?他,也是我的父亲。父亲,您卷起的那重帘幕,我们将继续绘出更璀璨的花样。
往事悠悠,不堪回首,却也深邃。
记得小学那节语文课的铃声,聆听,却也那么遥远而久久回荡。它有规律地拭去我童年时“束缚自由”烦恼,赋予我“十分钟”的往常欢愉。但在哪一刻,它却敲响了,不,我错了,是终结了父亲所有人生的梦想与追求。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反映,甚至来不及收拾欢愉的心情,却也来不及与您——我的父亲,道上心中的别语,即使无忌的我还是那么无忌。
出殡时的阳光是那么灿烂,可您没有看见八岁的孩儿就觉得挺热闹的,第一次见过家中的院子聚着那么多熟悉而又不甚熟悉的面孔。在那沉睡已久的年代里,头一次见得到“车水马龙的长队”,或许该为您高兴一回了。可我又错了,三十出头的年龄里,该是辉煌开始的时刻,理解不幸了,却源于母亲的泪水和那笼罩着的白纱,胜过黑夜里皎洁的明月,或许是想在黑暗的行程里指引您继续您未实现的梦想。
您走了,是真的走了,再也不是远行。远行是会再次跨入门槛的,可那次您不再回望。走得是那么地彻底,是那么地轻捷,不留一点多余的眷恋。
天晴了很久,只等到您入土的那晚,积攒的力量是那么令人恐惧。深夜的雷鸣,狂风,暴雨,接连而致,却也想着吞噬“摇摇欲坠”的人的生命与信念的寄托,因为“顶梁柱”倒了,本也视之为空中阁楼。
姐姐更懂得伤悲,但却也那么倔强,通宵未归却也是她的人生的首次“逃离”吧。然而,母亲却也从未意识到她的“消失”,以往的一切如沉于海底而再也无法浮现,沉重了,于是总在坠落。
对于母亲而言,在当时的我的脑子里,总觉得她是不用睡眠的。在那静寂的夜里,她也是那样的安详,却从未闭上往常敏锐的双眼。而我在母亲的抚慰下,趴在她的大腿上也无息地睡着了,反反复复过了十几个夜晚,在黎明之际,噩梦催生的身子却总在舒适的床沿上。于是,天更加明了,而母亲仍坐在古旧的桌旁,透晰着的或许是父亲您新的世界里的人生,而姐姐还在“逃离”吧,却也从未听见母亲主动提起过,直到她进门的那一刻,母亲潜意识里终于有了姐姐的影子。
十五年过来了,光阴啊!总在飞逝着,来不及刻录。离愁弥漫着世界,在无际的天空中生出无数的情境。就是那离愁整夜里的悄望,在七月的夜雨之中,萧萧的蛙声变成了抒情的情歌。
感谢父亲赋予的生命,夜去明来,时代如花开花落,真想站在薄暮金色的天穹下,向您抬起渴望的眼。无论是希望,还是幸福,总可以从泪眼中望见。
不想流荡的春风进入您荒凉的居所里,往昔的礼拜,永远在企望您在快乐的无极里,抹去我晨光中留下的阴影,这样,您赋予我的生命也就有了价值。
十五年过来了,父亲啊!您卷起的那重帘幕,是用昼和夜的画笔,汇出了无数的花样。幕后的你的座位,是用奇妙神秘的曲线织成的,永远为您留着。
感谢父亲赋予家庭的考验,当我跨过“前生”门槛的那一刻,他的来到,我没有发觉,那时也不想发觉。然而,第二天早起,我看到了光明,我看到了,我立时觉得在这世界里他不是一个生人,在那您卷起的帘幕里,继父替代着您扮演了十五年了,父亲!十五年了……
我准知道我对他的沉默会碰壁,在那么幼小的生命里,将因极端的痛苦而炸裂,我的空虚的心将像一枝空苇呜咽出哀声,顽固也融成眼泪了。我甚至知道,从碧空将有一双眼睛向我凝视,在默默地鼓励着我,而我也该学会了忍耐了。我那时空无所有,却也不绝对地空无所有,因为家回来了。
父亲,那个无底深沉的黑夜的枷锁,他替我们解开了,是他那奔涌的永恒的洪流,冲破了曾经生命凝固的顽石。十五年的艰辛甚至是黑暗的舞台,他与我们一起叫唤。黑暗或许还有,光明永远在照耀,因为碧空您的那盏灯永远亮着。我们也重新有了家庭的梦想,因为有他的加入。
父亲,您卷起的那重帘幕,我们将继续绘出更璀璨的花样。
父亲!他,也是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