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个人

苍凉7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09 16:46 责任编辑:帅呆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13356
编者按

人,活在当下,过好自己每一天;人,难得糊涂,就不会被污染所沾染;人能达到似有若无、可有可无的境界,是多么的难得啊!人生苦短,要珍惜人生,珍爱生命,过好每一天,让自己的生活多姿多彩!

就记一个人,她正活在当下,不属于垮掉的一代,却处在垮与不垮的尴尬地带。抱着似有若无、可有可无的信仰,以一种散漫的姿态过活。

白天,她总像患有严重的渴睡症,似在春雨绵绵的季节里闻见青草泥土的芬芳,又仿佛回到母亲柔软温暖的子宫,那感觉如浩浩荡荡的海浪不断蚕食着她的意志。

不!不能睡!

那“睡菌”是毒药的糖衣,是敌人的诱惑,是一双枯槁尖利的手直戳向大脑,一点一点地撩拨着她紧绷的神经。

振作!搏斗!你能看见她的挣扎。沉重的眼皮不忍地眯上,几秒后又顽强地撑出一道小缝,开始流眼泪,眼睛发酸发胀发痛,继而鼻涕也不争气地滚滚而下。原本因深度近视模糊的世界便也更加模糊了。看不清讲台上的脸是严肃是慈祥,看不清那一张张“被青春洗礼过”的面庞,看不清笔下的是激扬文字,还是一堆粪土。

然而她也总想不明白,这个世界是否要看清楚的好呢?于是她终于泪流满面地昏睡在自己的世界里。

黑夜总是给了她无尽的力量。那是在放学后,执著地跟着暗恋久久的他,就在那长而窄的巷子里踩着他的步子,哼着他口中的调调,似乎心里的寒冰就瞬间化成了一汪秋水,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因为空气中一丝丝温热的触感而放声尖叫!

直到他察觉似的猛回头,她才落荒而逃,嘴里还冒着咯咯的欢笑,如童年游戏般美好。然后在街边的小吃摊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廉价超量的食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麻木了,还是享受这种现实的充实感。于是,她便茫然地溜达回“蜗居”。

路上有棵高大的玉兰树,或鹅黄或嫩白的花瓣无声下落,在昏黄的路灯下发出幽雅的叹息。她就站在缤纷落英里翩然起舞,闭目细听,口鼻贪婪贪婪地呼吸着恬静的空气,耳蜗也努力努力地扩张,吸,不愿让风带走过多的精华。拼命拼命地伸展着她的肢体,仿佛她正以花的姿态在成长,成长!又仿佛,她派生出了无数个肢体相互紧紧地缠绕,而这无数的魂灵便和树体融在一起。

不记得她如何回到房间里,又如何爬到床上。只是耳边仍旧飘渺着踩碎的玉兰所发出哔哔剥剥的哀伤呻吟,以及睫毛上沾着的湿润粘稠至糜烂的气体。不知不觉又做起梦来。

梦见自己穿着雪白的长纱裙,打赤脚在无人的夜晚的天台上,和远山、飞鸟、明月一起歌唱,婉转悠长。画面跳跃到她在环山公路上游荡,那时已是清晨,山上有湖泊,野鸭三两只。湖对面的咸草滩里有人群的热闹欢愉,但眼前是她永远无法逾越的泥潭。只好在山坡上俯瞰这诡秘的城市森林,无聊赖地把身子弓成桥的形状,似乎她也就成了卡夫卡笔下桥的形象,在荒郊里等待人们走过,陪伴着几朵小花、几丛芦苇罢了。

又梦见自己是一只农家养的公鸡,时而温顺,时而好斗,不自然地挺拔自己,困惑于生命的来源及目的,它总在纠结“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手足无措地成长,囤积了肥厚的膏脂,抖擞着骄傲的羽毛飞到屋顶上打鸣。再找找“新欢旧爱”,以一种懒散的姿态过活。突然听见主人家的孩子兴高采烈地喊:“来客人咯!有好菜!”她还来不及惨叫就成了那么一盘佳肴。

摇身一变,她是藏北草原上的小绵羊。度过寒冬的肃杀就被人一翻身,四脚朝天,屁滚尿流了。剃光毛发的丑陋与阴冷的羞耻从骨缝里渗入,令她在春寒里愈加料料峭峭,瑟缩着惊痛着可怜的自尊。在人海里被人扒个精光也不过如此吧。她没有泪,只是一腔苦闷。醒了!

是梦吧,可为何她的手脚上满是泥渍?没有渴睡症么,梦游了么?其实不用想太多,人生嘛,照旧疲惫地循环着,但她仍有她所不舍和热爱的……

可她是谁呢?只是一个人而已么?记忆模糊了我,你就是那个我,我们都一样。一群阴暗而鲜活的人啊,活在当下,以一种散漫的神经质的姿态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