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
狗有灵性,对人有感情。看家护院与人为伴,朝暮相守往事历历在目。朴实的语言。只是要看好狗啊,合理利用啊。
从小到大看了很多关于狗的故事。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部战斗片,名字我忘了,描写的是抗日战争时期,一条很优秀的狼狗帮助中国人打击日寇的故事。那条狗的勇敢、机智、甚至剽悍,到现在都让我历历在目。如今各种品种的狗看多了,有些还是叫不上名字的名贵的狗,那么乖巧、胆小、以及唯唯诺诺,总和我对原有的狗的理解格格不入,或许是少了狗应有的野性,就感觉不能称之为“狗”了。慢慢的对这些狗产生了厌烦,这种情绪甚至迁怒到抱狗的人。
狗是顶顶聪明的动物,对人也是最忠诚的,这从和人的亲密关系可以看出。我爷爷就喜欢养狗,并且养了两条,都是笨狗,一条是黑的,一条是黄的。这两条狗时时陪伴爷爷的左右,它们生怕把主人跟丢了,无论到地里干活,还是到别人家串门,甚至到茅房,这两条狗也会在茅房门口蹲着,俨然成了爷爷的两个保镖。
那时候农村养狗是不用链子拴的,这样就暴露出它们的野性,爷爷脾气不好,这两条狗难免犯点“小错误”,因此,少有差池,它们就招致一顿波及祖宗的波口大骂,重则可能棍棒加身,这是它们最温顺懂事的时候,它们会低着头,夹着尾巴,瑟瑟发抖。等爷爷打够了,它们会看看爷爷,揣摩着爷爷的心事:看样子应该消气了。然后慢慢腾腾的、试探着凑近爷爷,在爷爷的腿上蹭蹭痒痒,要不就是咬一下爷爷的裤腿,舔舔爷爷的手,做些亲昵的动作。过一会儿就象小孩子一样,似乎忘了刚才挨打的教训,它们会撒欢似地打闹起来。
晚上是他们最忠于职守的时候,它们趴在狗窝的外边,看似睡觉的它们,其实是微闭着眼睛,一刻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招致它们的围追堵截,象两个斗士,翻墙跃屋,时不时还用些计谋,它们配合的还真叫天衣无缝,不知道这些战术是本能呢还是后天玩耍而得的。
狗是人类的朋友,我认为是熟人的朋友,而不是生人的朋友。爷爷家里假如有熟人来了,它们会跑到院门口迎接,摇着尾巴,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直到把客人迎到屋里,然后才离开。假如是生人,它们会飞速窜到大门口,并排着,不停地“汪汪汪”叫着,一边给爷爷奶奶传递着消息:有生人来了。一边想把生人吓走。假如那人硬要往里闯,它们会呲牙咧嘴,毫不客气着实咬他的脚后跟,或者撕烂他的裤腿,那种野性完全显露出来。当然它们又会招致爷爷的一顿暴揍,爷爷会扬言要怎么这么它们,无非就是煮了、杀了之类过火的话。可过不了小半天,它们又会屁颠屁颠跟在爷爷的左右。
我和父亲不经常回老家,按说应该算是“生人”的行列,可我们刚走到大门外,就能听到里面它们扒门的声音,等我们把门拴拉开,它们就迫不及待的窜出来,跳跃着,围着我们转着,爷爷说这是它们欢迎客人的最高礼节了。我问爷爷,它们只见过我们几回,为什么会这样,爷爷不回答,只是笑。
后来听爷爷说,那条黄狗让村里捡粪的用粪叉叉穿了肚子,死了,因为它去咬人家的羊。脾气大的爷爷也不好对人家发作,毕竟理短,狗肉爷爷没有吃,把它卖给饭店了。
爷爷去世以后,过了几年爸爸也开始养狗了。那时候母亲所在的单位食品公司正好改制,单位在市场租了很多摊位,让他们出来卖白条鸡,我们家住平房,又有一个独立的院子,院子还不小,隔市场也很近,所以很多货物就堆在我们家院子里了。这样爸爸就养了两条狗,一条是狼狗,一条是牧羊犬。最早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家。
父亲养的这两条狗可没有爷爷的两条狗的幸运,它们是时时刻刻被链子拴着的,我目睹了从开始他们被拴时的狂躁,到无奈,以及后来的屈服。从那以后,狗就成是父亲的时钟,每天早上都是狗弄出的动静把父亲叫醒,父亲会早早起来默默地打扫院子,狗也开始兴奋起来,摇头摆尾,不时地挣着链子扑向父亲,这时候父亲会“嗷嗷”喊几声,用扫把轻轻地拍打它们。
假如我们姊妹几个放学回来,它们会摇摇尾巴,表示欢迎,假如父亲回来了,它们会狂跳不已,表现出异常的兴奋,从这里看出它们和父亲的感情比我们要强很多。
父亲养的这两条狗是性格决然不同的两条狗,牧羊犬性情温和,一般不张口“汪汪”,而那条狼狗无论从身体还是叫声都表现出强悍。假如来了生人,冲在前面狂叫的一定是那条狼狗,牧羊犬只会在后面默默地看着。
每天到黄昏,是给大狼狗“放风”的时候,老早它就开始不安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嘴里还不停地“哼哼”着,等父亲解开链子的一霎哪,它就想撒了缰绳的野马,不管不顾地拽着父亲向门外跑去,父亲在后面很吃力的拉着链子。而牧羊犬对这一切像没看见一样,独自在美美地享受着晚餐。
初中时我疯狂的爱上了绘画,老师让我对着动物写生,这两条狗理所当然成了我的“模特”,我不厌其烦地画着它们,它们也很懂事一样配合着我,平时闹腾的它们这时会安静下来,我们的配合是那样的默契,画它们是让我最惬意的事情,登时一股好心情洋溢出来。老师讲过要用感情去画画,确实,它们,无论是吃食的贪厌,还是无聊的懒散,都是那么的亲切,都不能和有时无理的狂吠划等号。从那以后,我就经常讨好它们,不时扔点好吃的东西,用和颜悦色来打动它们,有时甚至和其中的一条对视几分钟,有时甚至我会抚摸它们,在这之前我是不敢的,只有父亲可以。
后来那只牧羊犬因为吃食,骨头卡住了喉咙,脖子肿得粗粗的,父亲着急地找了好几个人来看,都没有办法,那时候又没有宠物医院,父亲是眼看着它死去的。当时我正好放学,也亲历了这一幕,它躺在地上,父亲给他身下铺了条麻袋,它那眼神,那最后留恋的眼神,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父亲后来说,他看到它流泪了。
后来我们家要搬楼房,那条狼狗也送人了。
经历了那种悲伤,我就不愿意养狗。女儿很羡慕别人家的狗,有时还去亲昵地抱它们,多次要求养一个,我动摇了,但是一想到牧羊犬那最后的眼神,我就坚决不同意。
我经常眼前出现这样的场景:月亮哇亮哇亮地挂在天上,四周一片寂静,即听不到汽车的轰鸣声也听不到虫儿的叫声,这时远处却传来几声狗叫,那么清脆,由远而近,好像在我的后面,我转身,又好像是在我的前面,接着又渐渐地远去了,听不到了。
我自嘲:是不是思狗心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