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壑

月季花开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9-09 08:05 责任编辑:天无涯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13282
编者按

以厚重的人文历史为引线,按旅游顺序展开,语言精美,意境如画,写景抒情有点有面,点面结合,形象生动,自然景观被赋予了鲜活的生命。

巍巍太行北起燕地南至河洛,南北贯穿连绵800里,经过林州这段山脉史称林虑山。林虑山脚下就是我的故乡,这是一片古老的土地历史可以起源于栖水而居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也曾借助煌煌殷商文化而熠熠生辉,之后便是随历史风云中而沉浮,经历历代帝王将相的逐鹿中原,看惯了硝烟里的残阳、血染的战场,诸侯只顾自己的功名,哪管天下沃野几度成焦土。林虑山屹立千年,见证世事变迁历史的沧桑。

站在市区西望,连绵山脉如巨龙静卧,巍峨山体踏地撑天,岩体石壁黛青色渗透着厚重感。山巅连贯成起伏的曲线,有一凹处如洞开的山门,这就是鲁班壑。鲁班壑的由来传说很多,流传最广的为,历史上太行山山高路险,阻挡了上党与豫北地区人们的交通。山里人常需翻山越岭才可出行,行人极为辛劳。鲁班爷闻讯后,心念苍生疾苦,随后便斧劈刀凿于山巅,于万仞山中开出了一条通道,方便了太行山两边人们的出行。人们为了纪念鲁班爷的善心德行,便把此山道称为“鲁班壑”。我生长于斯,每日都可以看到“鲁班壑”,感受着四季变换里各种瑰丽姿态。烟雨氤氲中隐去的真面目,晴天朗日下形象愈加生动……一直觉得近在咫尺的风景总有机会去的,所以一直未曾涉足览胜。前些时候家人幸聚一堂,驾车奔赴“鲁班壑”零距离感受一下“鲁班壑”的风韵。

车出市区奔驰于田野,阡陌间秋粮已是丰盈,随风摇曳着枝叶,飘逸着乡土的清香。路旁白杨成行,绿荫丛中隐去的村庄。车在山脚下停了下来,大家下了车收拾了一下,便开始了跋涉。红旗渠一干渠自北向南蜿蜒在山前,此时正好是用水的时候,渠水浩荡奔涌。渠上是一座石拱桥,为当时修渠时的配套工程。没有雕栏玉砌的精致,确实结实耐用,有着乡土的质朴。迈桥而过,一条小路便是上山的途径。山路皆为青石铺就,不显人工修筑的痕迹,石板高低不平且有间隙,随着坡度的不断升高,山路隐逸于遍野绿荫中。初秋的山野,树木依然蓬勃生机,密仄的枝叶遮住了天日,林间的光线暗淡了些。本是荒山狂野,树木皆为自然生长,盘根错节滋生出密植的数木。没有人剪理的枝梢任其疯长伸延,庞大的树冠枝繁叶茂,树冠间相互重叠覆盖,更显得郁郁葱葱。林间悄无声响,只听到自然界的刮风声掠过树梢,山鸟的鸣叫在寂寥的山林间回荡不息,愈加显得空旷幽静。这里没有尘世间的人来车往,远离红尘的喧嚣,人间的烟火的繁芜于无奈,与这里完全是大相径庭的风景。这里依山扎根,仰首蓝天白云,静守风雨雷电,重复春夏秋冬,在一季枯荣的轮回中执着着生存的信念。人至静处,心自然清新怡然,俗事杂念已淡忘身外,身心俱醉寄情旷野幽林。自己修行不够,只能在荒野中“小隐”一番,才能得到片刻的清净安详。山路愈加陡峭,路上怪石嶙峋荒草淹没,部分路道需攀爬而行,汗渍滴落沾满衣衫,攀爬过一处高坡,前方一处开阔地。沿北面悬崖下筑造一座古庙,青石垒砌灰瓦盖顶,柱子门窗皆为裸木所造,没有染漆涂彩,古朴中更显旷达之风。庙旁有古槐,皴皱树皮挺拔枝干绿荫如盖,席地而坐于古槐下喘气歇息,风吹过,几枚叶落在眼前飘舞成蝶……

鲁班壑的山路,号称“西上十八弯,东拐十八盘”,由此可见山路的崎岖和艰险。山路曲折蜿蜒隐逸在大山密林深处,也烙印在历史的风尘中。路就是前人的足迹不断重合,步履行走而来的,鲁班壑这条山路就是如此。这里是秦晋高地与豫北平原交通的要道,马帮行商的马铃声还响彻在耳边,结伴而行的旅客尘埃落满衣衫……明洪武年间,山西洪洞老槐树下那次举家搬迁的大移民,大都从此处而过。最具有典型意义的是,每逢诸侯纷争战事祸害时,或天灾大旱之年,这里便是人们背井离乡逃荒要饭的必经之路。风尘仆仆的山路上,壑口猎猎的刮风,一群破衣褴衫的老人妇孺……在山西陕西等地,多有地方名曰“林移村”等域名,多为当年逃荒要饭避难而去的古林县人落脚生息之地。一部逃荒史皆为血泪所铭刻。当年告别故土时的泪满衣衫,一步步回首的依依不舍,羁旅天涯浪迹他乡的无奈,月圆思乡泪自流,梦里几番归故里,总是让人感动。现实中几人能会故乡,大都客死他乡埋首异域了。现在就行走在烙印着历史厚重的小道,在一草一木一石一砾中寻觅当年的痕迹,一种怀古幽思之情溢满心房。

经过漫长的艰难跋涉,终于来到了鲁班壑。回首来时的路上,羊肠小道曲折盘旋在山腰间,一直蔓延到密林深处没有了踪迹。鸟瞰俯视,树木郁郁葱葱成林海,风刮树叶婆娑舞蹈如波涛,满眼苍翠欲滴,清新欢快之感溢满胸膛。远处阡陌间如棋盘,田园如茵沃野百里,一座座村落星罗棋布散落其间,远处依稀看见的厂矿和耸立的高楼……风从豁口灌涌而来,吹飘了衣衫切肤的冰凉。壑两岸是数十丈高的峭壁,石壁如刀削斧劈,无可以攀岩之处。石壁已是斑驳陈旧,黛色中略带着褐色,时光飞逝如刀,铭刻在石壁上留下了斗转星移、日月变更的痕迹。脚下是一种红色沙质页岩的石砾,日久风化而成,细碎如沙艰涩似石,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声响。山崖间滴落一注水流名为香柱泉,细若游丝飘逸如烟,终年长流不竭,甘甜润肺口感绵软,一注涓流点缀了大山的灵性。壑的另一端是石板岩乡,这里是深山区,没有广褒的大块平原,只见一绺绺的梯田,如丝带在山腰间缠绕。沟里流水小桥、夕阳残照,石板房屋绿树成荫。深山区依然保持着古朴的乡情习俗,恬淡从容的生活气息。石板岩乡与山西接壤,十几里地外就是山西的地界——上党地区(现在的长治)。巍巍太行,山之东为豫山之西为晋,历代交好往来,情似漳河水长流不息,太行山屹立千载。在壑的北面临崖而建鲁班壑,就地取材打磨叠砌成墙,石板盖顶缘木为梁。院落不大,传山门而进过道来到庙里。鲁班爷雕像,仪表端庄安详,慈眉善目间透着睿智,身披蓝袍静坐。庙内无雕梁画栋的精致,却渗透着山野纯朴之风。此时已近黄昏,夕阳下彩虹正浓,尘世间也是袅袅的炊烟……

趁着一丝的光亮顺路而归,晚风凉,绿荫丛中花草气息愈加浓郁清香。山路蜿蜒盘曲,留下我们来过的足迹。山石间行走、野草上留踪,真切感受了一番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穿林海过山谷,一路风尘来到山下,已是月亮初上天幕,星辉洒满苍穹。渠水依然流淌,山水万物已是朦胧隐约,几点烟火灯光,发着微微的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