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扇,渐渐远去的记忆

长宏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08 19:48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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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岁月匆匆,斗转星移,匆匆中难以忘记过去的往事,小小蒲扇象一盏明亮的观后镜,在漫漫人生旅途中稳步前进!

小时候,住在这铺满青石板的猪肠子街里,一到夏日黄昏,沿街走去,两侧店铺门前一溜儿摆满了竹凉床,男女老少,三五成群,几乎人人手里都摇着一把蒲扇,上下翻动,如蝴蝶翩翩,既驱散嗡嗡乱叫的蚊虫,也抖落了一身的疲劳。许多孩童就这样枕在父母亲的臂弯里,安详地躺着、笑着。

那时候,蒲扇买回来,母亲就会用闲碎布头给扇子边沿缝上一道美丽的花边,既增添了风韵,又延长了扇子使用的寿命。接过扇子,已经能够写上几个毛笔字的学生娃,就会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掏出笔墨,郑重其事地在扇面上题上自已的名字。更有趣的是,有的还会在扇面上写上几句打油诗,譬如“六月天气热,扇子借不得,虽然是朋友,自已也要拍(扇);”年纪稍大的则要卖弄文雅,写一些回文诗在上面,让你把玩。其中有一首回文诗,至今还留在小镇人的记忆深处:“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既可以按五言诗读成“香莲碧水动,碧水动风凉,动风凉夏日,风凉夏日长。”也可以按七言读成“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还可以读成“香莲碧,碧水动,风凉夏日长;动风凉,夏日长,凉风动水碧莲香。”读法各样,情趣盎然,回味无穷。

扇面上写好字,便要寻来煤油灯,把灯亮得大大的,冒出一缕浓烟,让油烟直接薰到扇面上,然后把墨迹擦去,一副柘碑式的书法作品便呈现出来。有美术爱好的人,还爱用纸剪成各种图案框在字的四周,别具一番风味。这大概也是我们儿时发表书法美术作品的最佳平台。同伴之间相互炫耀,颇有几分成就感、自豪感。

夏日的夜晚,街邻们大多聚在街道两旁纳凉。月光下,男人们大多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一条揩汗的罗布澡巾,吹着天然的“空调”,有的甚至仰面八叉地躺在凉床上数着天上的星星,心里许诺着一个又一个梦般的祈愿;女人们则手脚不停,时不时为身旁的老人、小孩扇上几扇,又低下身来缝补衣衫。只有我们这群十来岁的小孩,最爱挤在街中心的锡福殿门前席地而坐,听一些大人们讲故事。那时,最能侃的主儿是贺润泽,比我们大一圈,都叫他“润大汉”。润大汉一来,我们就拥上前去,使出全身解数,使劲地为他前后左右地扇扇。润大汉讲得最多的是水浒、隋唐演义,也随时讲一些道听途说或者亲身经历的笑语逸闻,当然也少不了摄人心魄的鬼故事,听得我们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地越靠越拢,忘了扇扇。润大汉嫌热,就停住不说,或者咳嗽一声,知趣的我们赶紧“进贡”,每个小孩轮流扇一百扇,既不能扇得过猛,又要有点微风,那种特别服务,简直就是在磨炼我们的性情。随着父母亲由远而近的呼唤声,围听的人群才会渐渐散去,锡福殿便又回归于一片静静的夜色之中。

凉爽透了的我们,一躺到那蜗牛般的小床上,浑身又燥热起来,这时,最辛苦的就是父母亲了,他们顾不及自身疲惫,守在床前,为我们轻轻地摇着蒲扇,丝丝凉风把我们带进梦乡,而他们还要为第二天的生计而忙个不停。一把蒲扇,凝结着多少深沉的父爱母爱,少时的我们浑然不知,待到我们拖儿带女的时候,电风扇已经取代了蒲扇的功能,而当我们的孙辈出生的时候,空调已经走向寻常百姓家,我们也就始终没有体谅到父母当时的那份辛劳与疼爱之情,只能成为一种渐行渐远的记忆。

孩提时,我们的蒲扇上也曾有过一首打油诗:“扇子一扇风,骑马走广东,广东无扇子,何处得凉风,”由此知道蒲扇产地在广东,但究竟是何种植物的叶子,始终未得其解。长大以后,南下成为家常便饭,才知道陪伴我度过童年炎夏的蒲扇来自一种称作“扇叶葵”的棕榈科常绿乔木,因叶呈掌状,多裂,先端下垂,除供观赏外,可制蒲葵、制笠或蓑。如今,在城里人的家中,已经很难找到这种蒲扇,但在我们这样一座古镇——青树坪,依然有那么一些老人,不胜空调那种嗖嗖的冷风,执著地摇着一把蒲扇,轻轻地上下晃动,把我们的记忆带进了那种充满童趣的夏夜和蒲扇背后的故事。

同时,也唤起了我们对父母亲那种深深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