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礼,老兵

桔子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08 09:29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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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怀揣着坚毅和果敢,现实生活的残酷无法摧毁内心的高贵,逆境磨砺出来的,艰苦洗礼出来的,永远是真诚的笑颜。老兵,请接收我们的祝愿和敬礼。全文感情真挚,风格朴实,让人心灵震动。

和老兵是偶遇,和他谈话始于大兴安岭火灾。由于他难忘大兴安岭,由于我从小的军人情结,我们成了朋友,有了很多可以畅谈的话题。我们还是从兴安岭说起,

1987年大兴安岭发生了震惊中外的5.6大火,老兵所在的沈阳军区68师奉命开赴火场,扑救山火。当时老兵24岁是202团二营二炮连的一位排长。他和战士们一起按照前线指挥所的命令背着干粮,走山路去迎火头。大家一个跟一个在沟塘子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五月的兴安岭,夜里仍是零下5,6度,走急了一身汗,走慢了身上冰凉。时常遇到大火焚烧过的灌木丛,脚下胶鞋偶尔被埋在草木灰里的烧成尖的灌木茬子扎破,灌进冰冷的雪水,经常遇到塔头甸子,稍不注意就掉到冰冷的水里。火情危及,队伍不能休息,战士们实在走不动了,把随身带的给养都扔了,轻装前进。饿了,宁可吃雪。有一次为找到一个火点,一名江南水乡的战士,脚跟被磨成血肉一片,加上疲乏至极,躺在地上对老兵说,排长枪毙我吧。

晚上只能找一个相对背风的地方,睡在篝火旁。二人一组,头脚相抱,互相用体温取暖。没有盖的东西,火炭落在身上,烧着了衣服,烧到皮肤才让人激灵一下站起,而身下却是冰冷。

迎着火头打火,风卷着火舌,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烈火凶猛扩散,浓烟滚滚,飞旋的火舌扑面。战士们不顾个人安危,英勇顽强的与火搏斗。风卷着碎石和火炭打在手上像针刺和刀割的一样,老兵的眼眉都被火蛇舔去了。战士们使劲抡起打火的工具,手上虎口震裂出血了。血和汗融在了一起。胳膊肿了,手打泡了。皮肤烧伤了,没有人停下,明火扑灭了,接着就要打防火隔离带。

正是由于我们可爱的子弟兵们的全力奋战,老兵和他的战友们在森林中奋战和坚守了28个昼夜,才得以扑灭了这场建国以来最大的山火。

听老兵说起这些,我的心是庄严的,敬畏的。他和他的战友们永远是我们共和国的钢铁卫士。是祖国和人民幸福平安的捍卫者

为了尽快抢运过火木,老兵和他的战友们从1988年5月开始在塔河县的秀峰林场修筑运材公路。5月的大兴安岭冰雪尚未化净,在渺无人烟的森林里老兵和他的战友们,住在帐篷里,躺在小杆搭成的床铺上,听着帐篷外小河哗哗的流水奏出的催眠曲入梦。夜里常常被冻醒。这里野草丛生,塔头遍地,塔头下初融的雪水混着残冰的地方脚踩下去会陷进去一二尺深,抢修运材公路是急迫的,艰巨的。

老兵和他的战友们以排为单位,逐人分工包段、他们头顶蓝天,脚踏荒原。从伐残树、破草皮、排雪水到运砂石铺路,大家动手,人抬肩扛,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早晨6、7点上工,晚上直到看不见收工,而大兴安岭的夏季白天特别的长。中午吃在筑路工地上,铁锨,铁镐,撞击石头的叮当声,拖拉机的轰鸣声,抬木料,搬物资的劳动号子声,汇成了一曲劳动的交响曲。战士们手掌都磨出了血泡。脚泡在冰冷的雪水里。老兵即是组织者,也是劳动者。年轻军官那种衣冠整齐,威武稳健,飒爽英姿早已不见了。9月,秋风冷雨扑打在战士们的身上,帐篷上透过层层的霜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老兵和战友们以战斗的姿态和精神终于在寒凝大地,滴水成冰之时打通了运材的通道。为当时抢运过火木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祖国的幅员何其辽阔,士兵的草鞋不能踏遍每一寸土地。可一路上,曾经保护过的圣地,用汗与血描绘过的画面,用双手雕琢过的山川,注定了终生要梦萦魂牵。听着老兵的讲述,凝望着他那张内敛而又无比认真的脸,在我看来仿佛凝聚了某种圣光。今日旧曲重听,竟无限崇敬,不免慨叹。

老兵的名字叫李秀新,他80年冬入伍,82年考入大连陆军学院,85年毕业之后,又相继自考了黑龙江省委党校,空军政治学院,95年通过部队统一考试,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安政治学院。97年毕业回原部队。2001年,老兵结束了他21年的军旅生涯。作为一名少校军官转业到了地方一家国有企业——-齐齐哈尔轨道装备公司。

8年过去了,前几日又有机会见到了老兵。他在地方工作生活的很艰苦,他的同事对我讲:“老兵有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女儿,爱人十几年前就下岗了。企业不景气时经常放假,工资很低,而且在单位老兵没有官职,没人给他落实科级待遇。”他是一位平凡普通的职工,每天忙着细琐的工作。老兵同事的话有些沉重,她仰望苍穹甩甩头,一脸的苦涩和遗憾,她也与我一样敬爱老兵。

窗外,微凉的阳光从树枝间冷冷的砸在窗户上,一阵寒意顿时从我头顶蔓延到脚尖。

和老兵交往久了,我喜读老兵那张脸,在人事繁杂的社会,能够不浊尘,无阿谀之风,汲汲之气,躲闪之态……这取决于老兵的军人气质与风骨。那些内心高贵之人,即使挫折不断,即便被压迫在人生的谷底,他区别于别人的是拥有一张从容不迫的纯正的脸。

近距离接触老兵,你能感到他身上那种清贵之气,在其乐观、坚隐的外表之下,藏有失落和艰辛。而他以军人特有的刚烈以升华自我的方式超越了生活中的诸多磨难。他教会我看到了事物的真谛:奉献是一切高贵灵魂的信仰,真正高贵的人是那些能够超越自我,始终带着意志前行的人。

他内心过着忍隐的生活,外表却是乐观的朴素的,他笑的那样单纯和幸福,仿佛生活不曾经历阴霾。对朋友有一颗无比真诚的心,而真诚与优秀的品质往往都要经过逆境和艰苦的洗礼,我被老兵的面容和气质深深的打动了。

老兵,我们爱你,却无力帮你,这些爱只能留在怀里,温暖我们那无助的伤感。

老兵,你明天的生活会美好吗?

真能,就好。

请接受我们祝愿和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