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桃花盛开时

这是上学期写的,之前不想给人看,就放在加密日记那

颐龑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9-07 11:20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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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又见桃花朵朵开,回忆童年的美好时光,那份无瑕、那份童真、那份和谐,那份亲情的温馨,久久在我心头萦绕,感动着作者的心情。文章行文流畅,文笔优美。

瞪大水晶般的双眸,映着三月桃花瓣,扎着麻花辫,踩着老牛的角,敏捷的越到树上,小小的脸蛋掩映着,头上洒满三月桃花雨。那时,我五岁。整天黏在姥姥后面,偷偷的插上桃花枝,“这妞子,又使坏啦。”姥姥笑眯眯的抱起我,“姥爷赶集快回来了……”话未完,我已冲到门口,姥爷骑着车,篮子满满的,我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瞅到了篮子里红红的大苹果。爷爷进了院子,我飞快的打了盆井水,晃晃荡荡端到姥爷面前,“姥爷,洗脸。”姥爷宠溺的摸着我的头“晓云,真是小鬼头!篮子里有苹果,洗干净再吃!”

桃花渐渐凋零了,结了桃。小小的,青青的,涩涩的。央求着姥爷要竹竿,一蹦一跳去打桃。那青青的果实不断落下,如同做战胜利,满地的青果子映在童真的笑里。那老牛懒洋洋的睡在树下,时不时用尾巴扫去苍蝇。

总会有恍然如梦一般的感觉,童年越来越美,越来越淡,也越来越混乱。如同冰心的梦回剪子巷,人生就是许多个梦交织,哪里分得清呢?

桃花又开了,如片片粉红的彩霞,我梳了一个小小的马尾,靠在树下,我七岁了,刚上一年级。学了《春晓》

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

花落知多少。

不明白,什么是“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守在树下,等着那风雨声,最终,一场大风,桃花瓣飞飞扬扬,掰着手指也无法数清到底有多少,只是地上铺上了厚厚的花毯。当花凋零时,树上结了桃,很少很少,只有稀稀零零得青果子倚在枝头。夏天来了,唯一一次,桃儿熟了。记忆里它的果子永远都是又酸又涩,入不得口。而那年夏天,那桃儿足有拳头大,淡淡的粉红,只有八个。欢欣雀跃的爬到树上一股脑儿全摘下来,用裙子兜的满满的,撒娇着让表哥抱我下来。

好想好想时间的齿轮永远定格在那一刻,定格在那水晶般美丽的童年,不再长大。

回到家,姥姥在屋里纳鞋底,姥爷也在厅里跟一个很陌生的人谈些什么,桃儿浸在水盆里,冰凉的井水驱走了夏日的闷热。拿着挂着水珠的桃儿献宝似的给了姥爷,飞快的爬到姥爷膝盖上,等着姥爷的夸奖。“姥爷,好不好吃嘛?”姥爷轻轻地咬一口,粉红的汁水渗出。“嗯,好吃!”八仙桌旁那个陌生人忽然开口了:“哟,这娃子真水灵,她就是晓云吧。跟周哥长得真像。”姥爷的眉头忽然皱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带走晓云,农村怎么了,非要把她带到市里,嫌我们照顾不好她?”

那人似乎看到姥爷态度很强硬,便说:“你们对晓云好,是你们养大她,我知道。这也是因为周哥的家规(周家家规长子必须有儿子)不也是没办法,何况在农村教育又不好,不让她出去让她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那时还太小,对于他们的对话根本不懂,于是就离开了,离开了桃源般的村庄,离开了童话般美丽的童年,离开了我最爱也最爱我的姥姥姥爷……

那一天,姥爷在厅里不停地吸烟,掐断了一根又一根,而我却以为只是去某个地方玩儿。头顶上带着柳条和野花编成的“香妃帽”(香妃,还珠格格中的人物)快乐的哼着歌儿。姥姥把我的行李一件件装进包里,还有那一双双绣花布鞋。口里念叨着:“今年晓云穿着双,剩下的等晓云等晓云脚大些再穿。”那个陌生人又一次来到我家,“晓云收拾好了吧。”拿着我的行李,拉着我,走了。

上车前,我回头看到姥姥哭了,瘦弱姥姥泪水不停地淌出来,姥爷搂着姥姥,额头上的皱纹似乎更多了,无知的我,不,应该是愚蠢的我,竟然说:“姥姥,别哭,我明儿就回来,不会玩太久的!”

说完这句,不知怎么姥爷眼眶也红了,车越开越远,然后就看不见他们了。

昨日似乎就在眼前,伸出手希望把它握在手里,可是却怎么也捉不住。

那个人,是爸爸的好朋友。当年爸爸是海军,因为我是女孩,所以寄养在姥姥姥爷家,我七岁时,爸爸申请复员,然后就如同上所说七岁以后便和他们生活了。

到了市里,日日夜里拿着电话和姥姥说话直到睡着,梦里一次次的回到那三月桃花纷飞的村庄,树下,我趴在姥爷怀里,一遍遍的听着姥姥讲着《太阳鸟》的童话。醒来,有着爸妈的嘘寒问暖……

那年春节回了家乡,遍地白雪皑皑,鞭炮噼啪作响,远远的看到那间熟悉的屋子,门口贴着大红的对联。“姥姥姥爷,我回来了。”直接蹦到姥爷身上,扒着不下来……

我知道,姥爷姥姥更老了,额上的皱纹分明多了。那个春节,很开心,冬天的桃树光秃秃的,树杈在寒风中摇曳,似乎是那个春天,漫天桃花!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年年春节回去陪伴姥姥姥爷,看着姥爷的银发,搂着姥姥瘦弱的身躯,听着他们一句句温暖的话语,听着他们一句句温暖的话语,徜徉在爱的国度里。

不需面朝大海,我早已很幸福,春天的桃花从未消逝。

花开花谢,柳绿柳枯,云聚云散,周而复始,十七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