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绿

于因政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06 22:43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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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以流畅的语言,详细的描述,让我们懂得人与人之间是需要信任,需要爱,信任是一种连接人与人之间的纽带,友爱是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情感。

那年的雪很大。从大年三十晚上一直下到正月初二早上。

这个寒假过得特没意思,冷冷清清的,我不知道那些同学在干嘛,我则是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一大早,我刚点着一支烟,妈推门过来了,“儿子,今天去县城看你舅舅吧,今天是大年初三,没有你外婆了,你舅舅有可能在等着你的到来,也许酒菜都给你准备好了。”

我点了一下头,“好。”起床穿衣出门,我看到院子里好大的雪,有一尺多厚。

我洗脸刷牙,妈帮我整理着礼物,絮絮叨叨的,我早就习惯了。

去县城的路并不是很长,但刚下过雪很难走。我沿着车辙缓缓前行。十几里的路,在以往我可以在半小时内到达,但今天我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舅舅家。这么大的雪我来了,舅舅很高兴,拿出他最珍藏的五粮液让我喝。一杯一杯一杯……

当我醒来时迷迷糊糊看了一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我好困,还想睡觉,但我知道我该回家了,不然的话,爸妈会担心的。告别了舅舅,我沿着车辙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不敢有一丝大意,否则我将躺在雪地里。

是不是我喝多了,我觉得眼睛有些模糊。我哼着小曲,车子也哼着小曲,感觉这条车辙就是一首曲子。

拐过一道弯,走上直通向我家的路,天色已经暗下来。也许是我心头的事太多,也许是车辙太窄,我竟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状况,我撞上了一辆车。我倒在雪地里。

一片红向我飘来。我听到轻柔的声音:“你没事吧?”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一片红晕,很可爱的一个女孩。

“没事。”我有些尴尬。

扶起自行车,我发现链条掉了,我付下身去想把链条接上,眼前飘动着一片红。我又听到那个轻柔的声音:“车子没事吧?”

我抬起头,红棉袄。红帽子。我低下头修理我的车,说,“没事。”

我很快修理好了车。

一片绿云飘过来,我惊诧,大冬天的怎会有绿色。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大哥,怎么了?”

我再次抬起头,一片绿云,一片红云。红的像火,绿的像春。我再转头,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那是雪,很厚的雪。

看她们年龄没有我大,大概有十六七岁吧。苍茫的天地下,一片红、一片绿。

我抓起车子,车子支撑着我,我支撑着车子。

“你们是哪个村子的?”我问到。

“珠沙镇的。”那片红云回答到。

“啊?那还很远啊!”我惊诧。天都快黑了,那么远的路,两个女孩子。也许是男人的本能,我开始为她们担心。

“我们现在不是回家,是有事要办。”那片绿云说到。

我转头看着那片绿,眼中透露出疑惑。

“我妈妈得了急病,爸爸让我们去通知舅舅,他就住在这附近一个叫曹庄的村子。”红云解释到。我明白了。

“曹庄不远啊,就在三四里地的地方,我说到。”

“啊,大哥,你去过?能不能带我们去啊?”那片绿云问到。

我看着这一片红一片绿,还是有些疑惑:“你们没有去过吗?”

“那时是很早了,因为舅舅经常不在家,很多年我们都没有去过了,都忘记了。”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是不是有道理呢?我是每年都去看舅舅的。

“你们一定要去曹庄吗?”我望着她们,那片红那片绿同时点头回应。

“你们不怕吗?这么晚了。遇到坏人怎么办?”

“真的有坏人吗?”两个女孩几乎同时问我,那脸上满是期待,期待中透出一种纯真。

我哑然失笑。坏人?有没有坏人,我不知道,坏人在哪,我更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是坏人。

“你们相信我吗?要不我送你们去。曹庄那地方我去过。”

“好啊好啊”,两个女孩蹦了起来,“我们忘了去曹庄的路。”

“大哥,你真好!”那片绿云说到。

我再次失笑。我是好人?我自己都不承认,但我不会承认我是坏人,面对两个清纯的女孩我有一种冲动,要帮助她们,保护她们。人性本善,在我脑海里还是根深蒂固的,虽然我经历过很多曲折。

“走吧,我带你们去”。我推着自行车向前走去,身后飘动着一片红、一片绿。

“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回头问到。

“我叫菊花。”是红云的声音,接着又说:“她是桃花,是我妹妹”,红云指着那片绿云。

“名字不错,但有点俗气。”我说。

“什么俗不俗的,那是爸爸妈妈起的名字,我们觉得挺好的。”那片绿云,哦,是桃花在说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红那片绿,我笑了笑,“快走吧,天已经晚了。”

“大哥你在前边,放心吧,我们能跟上。你说快就快,你说慢就慢,我们听你的。”菊花的声音。

我加快速度,推着自行车往前走,此时天色已暗。还好,茫茫的白雪发出柔柔的光,天地一片苍茫,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我没有回头,是菊花在问我。

“我叫阿政”,我一边走一边回答。

“你是做什么的,大哥”,这次是桃花的声音。

“我在财经学院读书”,我说到。

“是省财经学院吗?”菊花问。

“是,”我说。

“啊,我们就在省财经学院附近的一个食用菌研究所打工,很近的。”桃花话。

“啊,这么巧啊,开学后我找你们玩去。”望了望天,我接着说:“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我急着回家,加快了脚步。两个女孩紧紧跟着我,一路向前走去。

到达曹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幸亏有雪光,才使夜色没有那么阴暗。

“你们知道你舅舅家吗?”我问到。”

“大概记得,”菊花说。

“就在村子的西北角,有三间瓦房。”桃花跟着说。

这个村子我不止一次的来过,比较熟悉。我带着她们到了村子的西北角。也许是巧合,在我们停留的地方正好是她们的舅舅家。两个女孩子去了。

本来她们邀请我一块去的,我坚持不去,又不是我舅舅。我在外边等。望着天地一处苍茫,我在想,回去的路怎么走。

十多分钟过去了,在我想得入迷的时候,她们出来了。

“大哥大哥,我们的事办完了,可以走了。”我回头望去,一片红一片绿。虽然已经入夜,但因为有雪光,红和绿依然那么显眼,我可以感觉到在这冰天雪地里,有一片春色在蔓延。

“大哥,给你吃东西。”那是菊花。从她手里塞到我手里。不用看,我已经知道那是麻花,春节期间家家都有麻花,走亲访友都会有这东西。

“吃个苹果吧,”桃花走近我面前,塞给我一个大苹果。

还真有些饿了,我一口麻花,一口苹果,狼吞虎咽的架势惹来她们一次次娇笑,花枝乱颤,虽是夜晚,依然那么清晰,如初春的桃花,如中秋的金菊。

“回去的路不能走回头路了,”我说,“那条路太远,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你们看怎么样?”

“大哥,我们相信你”,菊花说到。

“好,从这里往北有一条小路可以直达珠沙镇。”

“好好好,能快些回家就好了。这天真冷。”是桃花在说话。

我咽下最后一口麻花,扔掉苹果胡,抓起车子,几乎是命令,“走吧!”

我也想快点回家,我怕我的家人担心。

这条小路我有两年没有走过了。刚下过大雪,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条小路竟然没有人走过,大雪后我们是第一批走的吧。没有一个车辙,没有一个脚印,还好,有路旁的两行树木给我们指引道路。

我已经顾不上和她们说话,她们也顾不上和我说话。走几步车轮就会被积雪缠紧,时间都用在了清理车轮的积雪。这条小路我记得以往20多分钟就可以到达,可是现在走不上十米就得停下来,有时还要扛着车子,扛完我的车,回头去扛她们的车子。我想起来一句古诗:路漫漫其修远兮……

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终于逃出了这条小路,我知道,上了大路,旁边就是镇子。我看了一下表,已经过了夜里10点。

我长呼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大路旁的小镇子,虽然不是万家灯火,但从几处飘来的灯光,让人感觉到阵阵温暖。

“好了,我完成了任务,你们回家吧。”我对两个女孩说。

“大哥,去我们家坐坐吧,要不就住我们家吧,这么晚了,”菊花说。

“No,我必须回家。我出来这么久了,家人一定在为我担心。“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来了一句No,

我不知道她们听不听得懂。

“别走了,别走了,大哥!”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扑到我身边。那两双手都是冰凉,但我感觉到在这冰天雪地里流动着一股暖流。

“我必须要回家,你们快回去。我要走了,我不能让我的家人担心!”我甩开她们,抓起车子,沿着大路上的车辙向前急急地奔去。

遥远的地方依然传来两个女孩的呼唤:“大哥大哥……”

摔了多少跤我不记得了,只知道摔倒爬起来,摔倒爬起来……

附近的邻居都睡了吧,只有家里的灯光亮着。爸爸在等我,妈妈在等我。我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夜里11点了。爸看到我进门,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劈头问我一句:“怎么这么晚回来?”

“孩子回来了,就不要说了。”妈柔声说到。

我已经冻得浑身发抖,说:“我也不知道,我想睡觉。”

妈说:“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爸没有说话,进了他的房间。

我对妈说:“妈,睡吧,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妈拍着我的肩膀:“好孩子,去睡吧!”

和妈说了一声晚安,我走出堂屋,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这暖流不止来自亲情,还有那一片红,一片绿。

人与人之间是需要信任需要爱的,无私的爱,想着想着,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