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童年的歌
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乡亲,看山情满于山,看水情溢于水;童年永远像一串串念珠,走过青年、中年,自然会怀想童年!
童年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即使泪眼迷蒙,我也依然循着歪歪扭扭的路寻找那一个朴素而温暖的村落,那一个普通而不擅营造温情的家。
童年的村落是广阔的。到处是原野,一块块田地,由一条田埂连着另一条田埂,像一盘棋,而棋子就是各种庄稼:有饱满的稻穗,有挺直了腰杆子的红高梁,有金黄的小麦等。最有特点的是风一吹便起伏如绿色的海的席子草,像一个旺盛的梦,预示着农民的腰包又开始鼓鼓囊囊了,那是他们用自己的勤劳与汗水收割的财富。
故乡的村落是静谧的。每当旭日东升时,朝阳吐露出温暖的灿烂的光芒,均匀地洒在树梢、屋顶、窗棂上,仿佛在对每一个孩童微笑道:世界是你们的,快快长大,创造属于自己的神话。夕阳西沉时,金色的光斜照在墙壁上,像一个别斑驳迷离的故事,等人去猜测。此时,牛儿归圈,牧童回家,家家门前多了捧着碗聊天的人。三三两两,自由谈论,上至国家大事,下至芝麻绿豆,可长可短,惬意无比。
故乡的季节是彩色的。每当春草丛生时,我们几个孩子便挎着篮子去采野菜。野菜遍地是,有的在田埂边,和草儿结为朋友;有的在油菜地里,偷偷地生长着;有的在花草田里,成为她们的姊妹。回来途中,遇到红色的蛇果便忍不住尝一尝,事后很害怕它真的有毒。一转眼,夏天到了,我们会扶着青石板去学游泳,可怎么也学不会,偶尔胆子大了,往塘中央游历去,还没学会,已猛喝了几口水,吓得只好无功而返了。所以,至今也没有学会。秋天在一阵清凉的微风中来临了,我们会在池塘边、小路上仔细地寻觅着枸杞果,那时只称呼它为野辣椒。野辣椒镶嵌在绿色的枝干上,叶子小小的,尖尖的,果实红红的,甜甜的。把它们装进一个个小瓶里时,仿佛丰富了整个季节,像彩带在飘。冬天,我们在结冰的池塘里扔泥巴疙瘩或者石块,每当它们快速轻巧地滑动在冰上时,快乐就像飞机有一对翅膀在心上自由地飞翔。
童年的歌是伤感的。童年的摇篮在哭泣声中摇晃,童年的胆怯与忧郁像一棵树在拼命地滋长。妈妈,记得我六岁时的一个下雨天,你在外婆家。由于学校离外婆家不远,我就穿着大大的破旧的胶靴去找你。路又窄又滑,我摔了一跤,膝盖有点疼,我就告诉你,希望你心疼我,安慰我几句。可你却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快回去。我什么也没有得到,默默地擦干眼泪,乖乖地回去了。妈妈,你知道吗,我是一个脆弱的胆小的孩子,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的伤感与无助便会喷涌而出。在那时,我是多么的需要你的安慰啊,你知不知道,你的无所谓会给我脆弱的心灵造成很大的伤害。虽然这已时过境迁,我早已不再怪你,可内心的体验总刻骨铭心,难以抹去。
童年的歌是有趣的。阿霞,你在哪里?我们俩同龄,七八岁时总在一起玩。还记得吗?你家在东头,我家在西头。没有父母的约束时,我们总在一起玩。有时跳皮筋,有时用火柴盒皮打扑克,有时玩回城或者小马过河。我们无忧无虑,总是很开心地玩,偶尔拌一下嘴,很快就好了。记得有一次,我们并排走时,我竟然悄悄地把手伸进你的裤兜,想偷你的好看的手帕。你到现在也许都不知道,那条手帕是弄丢了,还是被人偷了。如果还能遇见你,我愿买一条新的好看的手帕送给你。
小梅,你又在哪里?还记得放牛的岁月吗?牛的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可我还是害怕,总远远地牵着,不敢靠近它,唯恐牛的弯弯的角会猛地刺向我。我们经常一块儿去割牛草,当看到茂盛水灵的草时,内心便有种说不出来的快乐。偶尔,我门会爬到邻居的桑椹树上,不管它是红的紫的还是青绿的,都无情地折断它,扔了一地,然后利索地摘下果实,放在圆圆的瓶里或是普通的杯子里。不管它是酸的涩的还是甜的,当吮吸进嘴里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甜蜜到嗓子里。浸润到心底去。
啊,童年,我以为我已把你忘记,其实,你一直深埋在我心底,根本不曾远离。你是真中的梦,梦中的真,像一串串念珠套在手上,挂在颈项,祈祷在朝阳升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