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一霎儿
壹池舞萍
文章语言朴实,笔调简约讲述了一个可怜得令人唏嘘的现代女人悲惨的故事,骤雨一霎儿的猛下,感慨着现实的残酷与不公,呜咽着命运多舛生命的陨逝。
纯错被卖两次来到最后决定一生命运的家里时,只有七岁。那个夏天,穿着一件脏脏的长袖的白的确良上衣,黑黑的小手,一头长了虱子的凌乱头发。
奶奶为她轻轻剥下发臭的衣服扔到洗衣盆里,她惊恐的尖叫:
“我就这么一件衣服,不要丢。”好像被丢的还有她的人生。也许从被卖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为了一枚棋子,被摆布在这寡情的人世间。
她的原名叫燕子,亲生父亲坐了牢,母亲改嫁了,大伯收养了弟弟,她不知是哪位亲人卖了她,点了钞票丧了良心,葬送了她的一生。
卖到这家做女儿,养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长的矮矮的,娶了一个白痴的女人做老婆。
奶奶从牙缝里挤出一些好吃的来喂养她,胜过亲生的孙女,她跟随依赖着奶奶,乖的像一只小哈巴狗。
八九岁后的她被剥夺了上学的权利,养父说女孩读书没用,认识自己的名字就行了。农闲时间里,养父教会了她写自己的名字和一百以内的加减法。
他心存狡黠,怕她懂太多长大后飞了,她的翅膀被拴上了绳子。
她童年唯一的快乐是养父买给她的彩色水笔,每天画画,像写日记一样记录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宝贝着它们,生怕丢掉一只,就丢掉自己生活里的色彩一般。
她画的花越来越好看,画的人物能表情达意。她画的小女孩站在乡间的路上遥望远方,一朵娇弱的小花对着太阳,仿佛是她,在盼望着什么。
她靠着奶奶一点微弱的爱活了下来,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芬芳着小白菊一般的素雅,清秀。
哪个少女不怀春。她喜欢上了帅气的男孩兵兵,兵兵的母亲嫌弃她是养女拒绝他们的交往。她的初恋成了刺在心上的一把刀,隐隐疼在她的身体里。
几年后奶奶走了,带走她唯一的温暖去了天堂。白痴的女人也死了,她从未叫过那个女人一声妈妈。
她把自己关在了别人无法进入的房间里,不吃不喝了三天。闭上眼睛产生的幻觉里,见到了从前的那个家,妈妈和弟弟。想亲情幻灭般的脆弱,自己孑然一身的孤苦,她想离开这个伤痛的人世间。
十八岁的花季刚刚开始,无情的风雨淋透了少女的情怀,她的生命逐渐下沉下沉,快沉到地狱门前时,从心底油然上升一股求生的欲望。她鼓足勇气告诉自己再活下去。
子信是一个其貌不扬个子不高的男孩,长着甜甜的嘴,她在他似真非真的甜言蜜语里陷入了感情。在一个月光朗朗的瓜棚里,成为了他的女人。
子信的母亲热情的欢迎她进家门,他们家很穷,对于天上掉下来的不用花钱的媳妇笑不拢嘴。这个世故的女人巧于心计,善良的她傻傻的和子信同居到了一起。
廉价的爱情不是救命的稻草,抓住的只是一霎儿的温馨感觉。无助的棋子走出了最无助的一步,竟错到了尽头。
命比黄连苦,养父与人争执错失了手,也被判入牢。
她怀孕了,子信为了生计出外打工,准婆婆确信天上掉下来的媳妇再也飞不走了,开始趾高气扬的支使她做这做那,她又陷入了无人疼爱的怪氛围里不能自拔。
妊娠的强烈反应,准婆婆的冷言冷语,刺伤着她千疮百孔的心。终于在一个雷闪电鸣的晚上,在准婆婆的一顿羞骂后,离开那个不属于她的地方,回到了空荡荡的养父家中。
窗外骤雨一霎儿的下了起来,淹没了她对自己人生的哭泣。二十的美好年华,被盐渍的痛不欲生,脆弱的内心无法担载无法坚强。
她不再留恋这个无情的人世,穿上自己最喜欢的黄裙子,化好妆,举起农药瓶子好像喝水一样从容的喝下去,陪伴她一起的还有腹中三个月大的生命。
天空雷声闪电愈发的激烈,骤雨一霎儿的猛下,呜咽着命运多舛的生命的陨逝。
一个月后,从四川打来长途电话到这个村里,忏悔的母亲在找寻离散女儿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