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归处

昨夜的月亮一直相伴，从阳台上，床上，甚至梦里还依然感觉到一轮清清的月挂在幽蓝的天空。

昨夜的月，其实并不清朗，厚厚的云层时时遮盖，然后风来云轻，撒下月光如水，眼前的河水也则粼粼闪光。光的周围是垂柳，是榕树，是碧绿的田野，再远处还有青黛的山。睡意无知无觉安详地爬上眼梢，犹如髦耋老人。我想此时此刻这样的场景，该是老年人的向往之一。父亲当年不计成本地造这座坚固无比的房子时，就期待着有一天他能放下生意场上的一切，和妈妈回到这个村庄安度晚年，还给我一个永远的房间，随时地等我归来。只是父亲等不到那一天就放手走了。此时，我回来了，因为鬼节。阴阳相隔的人或许能够在这一天可以彼此沟通？

妈妈轻轻走过来，她说怎么一回来就像个瞌睡虫。而妈妈每次回来，几乎都不用睡觉似的，我知道她的回忆比我多。我说，这样子的我像个老人吧，老人总是在自己喜欢的熟悉的地方随时瞌睡。

夜已经开始凉了，回到床上也好。里外的门窗都惬意地开放着，紫色的窗帘、墙帘飘飞，月亮就在窗棂间时隐时现的徘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只知道清晨醒来时，脑海里有的是一个清丽的梦的影子，虽然飘忽不可捉摸，但是心情却因此一点一点地被喜悦洇染。在阳台上放目，秋天已经确切地来了。秋丝是绿野中如芒的细雨，是电线杆上如歌的鸟鸣。不禁发短信给遥远的友人说，秋天了。她回信说正在归家的火车上，她说发现自己的心终于在自己的心里了。有一些季节大概就是属于归家的季节，有一些风景必须站在这块熟悉的土地上才能真正领略。这无关矫情，只是心的触角是个太敏感太微妙的东西，它有自己的意志，无法被轻易左右。就如此刻，那样安然又切实地感觉到秋凉在肌肤上一丝丝地渗入，秋天就像是握在手中的事物，而非时间递嬗中抽象的存在。但是生命总是经历游离，在游离中懂得珍惜却无法回归。有人说，佛家十地，修炼到第八重才能避免回还的退化消磨。可多少人能够修炼到此？所以更多的人生大都在历练中穷其生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