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蛊 （五）

当茶过一盏，饭过半碗时分，适才陪黑鬼入包间的那个女孩被另一个客人叫走了。黑鬼气岔岔的把店老板叫过来兴师问罪，油滑的店老板满脸堆笑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那鸟人我惹不起啊，他是个红黑两道都玩得呼转的双面人，他每次来都是叫那女孩陪他的，就因为女孩的姿色亮丽些。那鸟人又肯为那女孩使钱，所以那女孩挺巴望他来的。”“喔，是这样”黑鬼的回应带些气虚。就只好把心底那股醋火强压下去。看到他那熊样有几分可怜，几分尴尬，几分滑稽。

离开饭店坐在车上黑鬼还记恨着那事。我对黑鬼说“自古以来，无论书中写的还是戏里演的，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已自成定义，你又何苦自寻烦恼来着，真正值得你记挂的人到是那纯洁无暇的瑶妹啊。”说着我有意的从包里掏出瑶妹送我的烟荷包，边亮给黑鬼看边对他说“看瑶妹的心多细，手又是多么巧”黑鬼带着不屑一顾的口吻说“你的确是个痴情的老实人，我晓得是瑶妹送你的，她告诉我了。这东西能替吃代睡，她不也送了个绣花肚兜给我，我和她在密林里做那事时，一下猴急，给我扯下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你要是稀罕，待回去我到旅游商品批发城买一打送你”面对黑鬼趾高气昂的样子，我不好再说什么。

秋去冬来，时间过得真快。在这期间偶尔也和黑鬼出过几次差，都平安顺利的完成了工作任务。逐渐的接触沟通，我在黑鬼的印象中还是不错的。他觉得我人老实本分，不乱扯事，当然是指出差中的风流韵事，不横加干涉，和我在一起他心里不用设防。我也慢慢熟悉和了解黑鬼，我觉得他社会知识面广，人也挺精明能干，就是有好那口子的毛病。因为我也是个男人，从男人的角度出发，也挺理解他的。单位的领导经常跟黑鬼打趣说“黑鬼你小子是个翻天蜈蚣，不要把我们小李带坏哦，人家可是个老实人来着”黑鬼则笑着说“我带得坏他？人家肚里装的货海量着呢，我不被他搞翻就不错了。”这番话的确发自黑鬼的内心。我和黑鬼相处在一起的日子，不论是工作上还是平常生活里的一些杂琐事，我给予他建议性的提醒和告诫，经事后验证，都是处理得十分妥贴得体圆满和谐的。加上我也是个豪饮贪杯的货，在黑鬼不上车的时间里，我会跟黑鬼喝得面红耳赤指着葫芦说瓢的。两个人的酒量怕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喝到情迷处自觉乾坤天地大杯中日月小。所以他大凡有什么心结或郁闷都喜欢向我坦露，并经常的在和他亲近些的朋友面前发感慨“唉，还是书读得多好啊！象小李那卵仔年纪是嫩，处事为人在行在理的，象老姜辣着呢。”

一天早晨，天气很冷。风象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痛。人们都穿戴得严严实实的。我接到厂里指示带黑鬼去河南漯河装货。我到车库找到黑鬼，交代他做好出车前车辆的保养工作。黑鬼听了非常高兴，不禁原地蹦了个高，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咱们哥俩真是有缘，今儿个我们得喝个尽兴。上路时我一切听你的指挥调拨，今天你却要听我的”我被黑鬼的激情所感染，心情随之兴奋起来。

人是需要相互扶持相互温暖和相互关爱的。当看到朋友济济一堂欢呼雀跃时，就不会感到孤独寂寞。傍晚黑鬼车队里的几个徒弟不请自到，他们对黑鬼那份崇敬拥戴很是令我感动。黑鬼对他手下的泼皮的确是调教有方，当众泼皮齐刷刷的起身给黑鬼敬酒时，黑鬼那神情俨然成了威虎山的老大座山雕。泼皮a说“师父，你不但教给我们技术，还教会我们怎样做人，真有如我们的重生父母，你对我们恩重如山。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杯酒我第一个敬你了，我先干一杯。”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杯高度老桂林喝尽。呵，真爽快！泼皮b接着起身说“师父，我酒量不行，但为了感谢师父对我的培养和厚爱，这杯酒我抵死也是要干完的，我自罚再讲个段子行不行？”众泼皮一起兴奋的拍起手来，一个泼皮乘乱大声喊到“好，喝干，快讲。”不知是哪个已经喝得上头的泼皮，嘶着喉咙推波助澜的嚷道“讲要讲好听的，最好讲男女米多的故事”泼皮b结结巴巴的讲起些荤段子来，无非是男人怎样搞女人，女人又如何钓男人。黑鬼告诫的对众泼皮说“今天有领导在，兄弟们讲话要试倒点”我对黑鬼说“今天难得兄弟们开心，莫扫他们的兴”我也被酒精刺激得晕晕乎乎的，放开胆掲起了文学大家信口开河而后凝成文字的精彩段落来。“兄弟们，男人在一起不讲女人讲什么，老天造了女人出来就是让男人讲，男人欣赏，男人垂爱的，就是我们所崇敬的领袖伟人也好，文学泰斗大家也好，都和我们一样的有七情六欲，象曹雪芹老先生在红楼梦里叙说的薛璠和柳湘莲行酒令那段悲愁喜乐，什么女儿乐，女儿乐，一根鸡巴往里戳，那不更坦直更让人难耐吗？”众泼皮那个乐简直叫疯了。他们团团的蜂拥着我向我敬酒。一个泼皮非常诚恳的对我说“兄弟，你读的书多就是和我们不一样。讲的板路新鲜又刺激，黄色到极至但又不沦落为下流。开心啊！”

黑鬼可能喝醉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大冷的天衣服一件件脱起丢在地上，手在身上到处乱挠。我急忙抬起他的头往他嘴里喂水，众泼皮相互七嘴八舌的埋怨站在一边束手无策。这时黑鬼长呼一口气大叫“痒死我了‘众泼皮才手忙脚乱的给师父挠痒。我顿时明白了是瑶妹给黑鬼放的蛊毒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