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脚的飞鸟

Antonyshana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05 19:40 责任编辑:水水灵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12909
编者按

文章笔调沉重而惆怅,看似通达实则痛苦的慨叹,是心灵上一种无法解脱的哀痛,留给我们许多唏嘘和感慨。

有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一直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有一个传说,说的是有那么一只鸟儿,它一生只唱一次,那歌声比世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从离开巢窝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寻找着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才歇息下来。然后,它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便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了歌喉,曲终而命竭。

以前我总是以为这两句话是出自相同的手笔,至少它们之间应该有着那么一丝联系。后来我才知道,前者是王家卫的电影《阿飞正传》中最经典最令观众动容的一句话,后者则是考琳•麦卡洛写的一部风靡全世界的小说《荆棘鸟》中的开篇词。

不论这两句话是否有联系,它们让我们认识了两种与众不同的鸟,一种因为不断飞翔而疲惫死亡,另一种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勇敢献身。这是两种不同的生存理念,同时两部作品也折射了两种不同文化,不同时代的人不同的生活状态。

我没有看过《荆棘鸟》这部作品,但我很敬佩荆棘鸟这种为了实现自我的意义而勇于献身的精神,就像《夜莺与玫瑰》中小夜莺为了爱情用鲜血染红了玫瑰。我看过《阿飞正传》这部电影,知道了世界上原来有这么一种没有脚的鸟,我理解旭仔的那种叛逆和执着,他在列车上临死的那一刻也使我不禁黯然伤神,

《阿飞正传》是一部以六十年代初期为背景,折射出来的却是九十年代人们疲惫叛逆的灵魂的电影,片中描述的是一群孤傲叛逆的青年的内心世界。

张国荣在片中扮演的旭仔自小就被亲父母遗弃,在养母家中渐渐长大成人。他天生就有一种叛逆的性格,渴望着像鸟儿一样在天空自由的飞翔,但是他却选择了做一个风流浪子,无所事事,在他的小屋中与他的女人过着风花雪月的日子。他对待他生命中的每个女子都冷酷无情,“我这一生都不知道还会喜欢多少个女人,不到最后我是不知道哪个才是我最喜欢的。”他用甜言蜜语赢得她们的欢心,最后却又残酷地留给她们伤心。

“十六号,4月16号。1960年4月16号下午三点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因为过去了。”

这是影片中最浪漫的一句话了,它几乎可以和《大话西游》中那句“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我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媲美,一起成为荧屏中最浪漫的爱情语言。我们看到他对苏丽珍说这句话时她脸上的红晕,就是这样一句话让她对他死心塌地,不能自拔。“我以前以为一分钟很快就会过去,其实就是可以很长的。”

九十年代的人应该不仅仅只有叛逆和孤傲,更多的应该是一种孤独和疲惫。其实旭仔就像他自己口中的那只没有脚的鸟,一生中都注定要飞呀飞呀,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飞,只是漫无目的在它喜欢的天空中遨游,或许它就是喜欢这么一种自由和寂寞吧。那一代人的思想和意识都有些孤独,心中有一种封闭自己的理念,所以旭仔才会拒绝苏丽珍的结婚要求,并不是他不爱她,只是他不想被束缚,因为他的使命就是不断的飞呀飞呀。

当在菲律宾未能够于自己的亲身父母见面时,他孤独里去的背影就注定了这个故事会有一个让人伤感的结局。旭仔没能像汤姆克鲁斯扮演的阿甘那样,在他那巧克力般的生活中取得意想不到的人生收获,等待旭仔的是子弹穿胸而过的死亡和列车不断远去的轰隆声。

王家卫的电影中总是缺少不了那种浓浓的怀旧氛围,他的作品中也总是留给我们许多唏嘘和感慨,不论是《阿飞正传》还是以后的《花样年华》和《2046》,不论是旭仔还是周慕云,都让我们在影片的结局心情沉重,不由得叹气一声。

张国荣的一生中给观众塑造了两个影响深刻的角色,《霸王别姬》中“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的程蝶衣愁和《阿飞正传》中叛逆孤傲冷酷无情的旭仔。然而不论是程蝶衣还是旭仔,都在独舞之后走向了死亡的舞台,亦如哥哥本人,就像一场烟花,已在绚烂之后。

与其说因为王家卫的电影,但不如说是因为有了张国荣的经典演绎,让我们知道了世上有一种没有脚的鸟,或许哥哥自己就是那样一只鸟,只是他已经很累很累了,所以他才没有在风中睡觉,而是选择了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