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我的那个人去了

红唇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9-05 12:13 责任编辑:欧阳始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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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外婆,您走了整四年了,我不知道是怎样走过这段悲伤的日子,一切一切的不舍,却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我真希望能有天国的存在,那样我好对外婆说:外婆,我爱您!我好想您!因为我已经将您深刻在我的灵魂之中。

外婆走了整整四年了,四年来我一直不能忘记她。那些回忆每每触摸都是生痛生痛的,牵着我的泪水绝堤而来!凌晨四点,从梦中醒来,却再也无法入睡。我仿佛看见外婆在天上看着我,依然是满头白发,依然是满面慈祥。

记忆里外婆总是对我百般呵护。小时侯夏天天热,外婆总是整夜整夜坐在我的旁边替我驱赶蚊蝇和酷热,每次我从梦中醒来,就看见外婆慈祥的脸。我说:“外婆,你怎么不睡呢?”外婆总是骗我说:“你睡吧,我不困!”

七十年代的中国,老百姓都处于贫困的边缘。我们家六个人全靠父母一个月百多元的教师津贴生活,而外婆常年患病,我和姐姐又年幼,家庭经济相当拮据。母亲生我们俩姊妹时是一个鸡蛋都舍不得吃,更别说鸡了。为了减轻爸妈的负担,外婆就在云阳老家开了一块荒地,种点农作物,补贴生活。平时家里没有客人来是难得见到一块肉的,面条和米更是稀罕物。外婆知道我嘴谗,每次就把剩饭起锅巴的那层给我卷成一个圆筒,让我当零食吃。逢年我和外公过生日,还有一碗大白饭美餐一顿。平日里外婆总是把米饭搭载一些其他作物,比如玉米、菜、红苕、洋芋、洋芋颗颗,保证一天三顿不重样。

八十年代中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老百姓生活日趋好转。爸妈商量后把我们从云阳老家接到了他们工作的地方--巫溪。到巫溪后,外婆依然改不了她勤劳的本分,养了几只鸡在我们房门外。记得有次父亲半夜醒来,发现有人在偷我们的鸡。胆小的父亲悄悄把贼送走后,回到家和母亲说:“我们的鸡被别人偷了!”母亲说:“你怎么不把贼抓住?”父亲说:“怎么敢?小心他给你一下。”第二天,外婆知道后,硬是在菜市场守了一天,才看见那个偷鸡的贼。外婆走上去,一把抓住鸡说:“这是我的鸡。”两人拉扯不下。派出所来人才晓得那个贼偷了好多人家里的鸡。派出所早备了案的,只是没有抓到他。后来派出所的人还带那个贼上我们家拍了照。这事让父亲成了全家人的笑柄,而外婆却成了我们家的英雄。

后来我参加工作到巫溪的乡政府上班,一个月才回家一次。而每次从我上班的那天起,外婆总是掂着小脚到车站去接我,不管天晴下雨。每次我回家远远的总看见外婆日益苍老的背影。我问外婆:“怎么每次回家我都在车站看见你!”外婆说:“我反正没有事,就天天上车站转转,看你能不能回来?”后来随打工热潮,我也背着背包出门闯荡了多年。几年来外婆和母亲一直为我担着心。外婆更是在家天天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我平安。母亲是知识分子很讨厌这些封建迷信,为此她和外婆常常为这事争吵。外婆总说,母亲不让她想我。其实她哪知道母亲是把牵挂埋在心里。

2004年我有了孩子,外婆别提多高兴,常常一看就是半天。外婆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还常常要求抱小孙孙。我们怕她摔了,就让她坐着抱,每次她都抱不了几分钟就累了。孩子一岁生日时,外婆省吃俭用跑遍了巫溪城给孩子卖回了一对金镯子。虽然那只是一对镀金的镯子,但在我心里它比什么东西都金贵。

2006年一月外婆在家不慎煤气中毒,就此一病不起。她清醒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要起床噻,我不能就这样睡一辈子!我还要起来做么哩嘛,我不能吃闲饭!”好多次她都试图从床上爬起,几次都从床上摔下来。母亲怕她再摔,就在床缘绑上楼梯。月底那天一家人围在火炉边取暖,又听见外婆在叫我们每个人的名字。我知道那些名字都是外婆心里最放不下的人,最牵挂的人。可我们依然没有在意,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外婆会这么快离开我们。只一刹那的工夫,我们没有听见外婆的声音,忙跑去看,外婆已经去另一个世界了。

直到现在我都后悔,为什么没有牵着外婆的手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记忆里,外婆总是把我当成她最心爱的宝贝。我每次生病,她都是日夜守护在我身边。而我竟然在生命的最后没有好好陪她!外婆走后,我们清理她的衣物,发现她还有好多舍不得穿的新衣服,还有省吃俭用下来的几十元钱。一生都好强的外婆从没想到自己就这样撒手人寰!

虽然天国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中,但我宁愿相信尘世之上,有这么一个地方,生活着我们所有逝去的亲人。将来有一天,当我们也要走同样的路时,我们还能在天国相见。而此时,外婆正在天上看着我们。最怕听(丁香花)这首歌,每每唱起,我就想起坟茔下的外婆。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不知道有多寂寞!这么多年来她所有的牵挂是否已经全部放下?

我知道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没有人可以逃得了。但有谁可以告诉我生者对死者的思念什么时候是个尽头?那些呵护渗透在我成长的每一步,每每忆起,总有撕心裂肺的痛!今生最爱我的人去了,在无数个想念的夜晚,我泪流满面。仿佛外婆才刚刚离我而去,那些痛依然那么清晰的撕扯着我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