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秘密童年

自由猫妖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05 10:3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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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列表式的结构,很温馨的语言和氛围,童年时的一点一滴,在作者笔下充满了活力和足够回味的饱和度。

我记录过自己的爱情,细腻到一个转身,一滴眼泪;我感恩过我的母亲,深刻到手指的创可贴,床头的一碗葱花蛋汤。却从未写下我的童年,因为我的童年是心底最深的秘密。

GIF格式的记忆

3岁之前的事情,几乎不会有人记得很清楚。我的记忆碎片中,三岁之前的记忆都是一些无声的短暂的动画图片。

图片一:家里刚进门的旧桌子上有个大大的铁笼子,里面有几只会咕噜噜叫的灰色大鸟,妈妈爸爸从不让我靠近。妈妈说,那是爸爸的鸽子。我觉得它们挺丑的,对它们一点都不感兴趣。

图片二:清晨,天还黑着,我正睡的香,被妈妈摇醒,并被迫站起来。我实在是太困了,就闭着眼站着任她摆弄。过了一会,衣服就穿好了。妈妈说,跟着爸爸晨跑去。我问妈妈,什么是晨跑呢?

图片三:黑漆漆的大街上还点着昏黄的路灯,爸爸沿着马路牙子在花花形状砖铺成的路上跑步,爸爸一只脚跟着另一只的脚后跟,两只胳膊夹起来握住拳头一前一后的摆动,胖胖的身体一颠一颠的。我学着他的样子,跑起来。可惜我很努力的跑一步,不及爸爸一只鞋子那么远,总是被爸爸落在后面。我清楚的记着,我要看爸爸的时候,要么需要使劲仰起头,要么就离开爸爸一段距离再抬头。不过我当时离地面上花花形状的砖很近。我坚信我比爸爸看花花砖看的清楚。

图片四:妈妈在平房门口的一侧,在火炉上为我和爸爸炒菜。

图片五:妈妈总给我吃七珍丹,我讨厌那个味道。于是,那次我躲到了平柜的下面角落里。(解释一下平柜,一种高脚柜子,那个时代很流行,腿长20~30公分,足够我钻进去。)任凭妈妈软硬兼施,我就是不出来。

图片六:时间一长,我觉得柜子下面太冷了,也觉得妈妈不拉我出来是不会罢休的。就假装被她拉出来。结果是,我被按在床梆子(那时候床头床尾都有梆子)上用扫床的扫帚打屁股了。妈妈骂声很高,但我好像并不疼。不过由于恐慌,我还是哭了。

图片七:我在院子里玩,玩大门口的铁门。站上去,用脚一蹬,能悠一下。妈妈端着碗追着我,我玩一会,扭头吃一下。看门的老大爷和妈妈说,这么大了还得追着喂?妈妈笑笑,哦,没办法。听老大爷这意思,我应该自己吃饭?可是吃饭不是饿了才吃的吗?我并不饿,是妈妈非要我吃的。

再往后的记忆,我就不在是无忧无虑的小孩。上天从我的童年抽走了一种颜色。

图片八:妈妈在门外哭,奶奶把门锁着,我在里面哭。我很久没见妈妈了,说不上想念,只是听见门外妈妈的哭声,不由得想哭。

图片九:妈妈骑着单薄的自行车,我坐在后面。妈妈和爸爸家门口说了什么,然后爸爸要把我从自行车上抱下来,我紧紧的拉着妈妈的自行车。我很慌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似乎是让我选择。我以为爸爸拉着我,我拉着自行车,我们就会在一起。不过爸爸后来放手了。

爸爸的放开对他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到现在,我都无法理解“父爱”。

后来的几年

这段日子,我与妈妈相依为命。我下定决心,我要坚强,超过男孩子的坚强,我要承担,与妈妈一起承担。

刚开始跟着妈妈去单位上下班,被妈妈的单车载着。最难熬的是夏天,夏天小摊多,水果多。试问哪个孩子不嘴馋?不过,我很小就知道妈妈赚的钱不多。每当妈妈心疼我忍不住问:“你想吃什么么?妈妈给你买点。”我总是很不在乎的回答:“什么也不想吃。”其实,坐在妈妈后面,眼睛留恋着路过的水果。

那时候,我就学会了隐忍眼泪。那时候觉得眼泪是懦弱的表现。妈妈终于精疲力尽支持不住了。把我送回老家,和姥姥住。可能是稍微长大一点了,我会很想妈妈,但我从不掉眼泪。

5岁那年,妈妈经人介绍和一个男人结婚。并让我叫爸爸。我心里知道,这就是后爸。爸爸很亲和。但爸爸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姐姐。姐姐总是欺负我。为了妈妈和爸爸和睦,我忍了。

6岁那年,我被爸爸妈妈带到一个地方,有很多人,很多小孩。轮到我的时候,我被拉到一个小桌子前面,被一个年纪大的人问了几个问题。回到家,妈妈说,我可以上学了。我兴奋极了。每天在床上翻跟头。据后来妈妈说,我兴奋的三天几乎没吃饭。这算是记忆中的一抹阳光吧。

7岁那年,妈妈生了一个小弟弟。我很喜欢小弟弟。所以一直期盼弟弟的出生。可是弟弟一出生没多久,爸爸妈妈就出远门了,奶奶照顾上学的我。奶奶对我不好。至于怎么不好我忘记了,只记得我偷偷的哭过很多次。

8岁那年,我们搬家了。我也转学了。从那年开始,我知道了什么是学习。因为我的底子好,所以去了新学校我认真起来就成了优等生。受到同学和老师的喜欢。

9岁那年,有个男孩守护我。曲折的经历让我早熟。他说他爱我,我说我不懂爱,但我很喜欢他。于是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在学校嬉戏追逐,学习互相帮助。我参加粉笔画大赛,他在旁守护,安慰因为时间快到了而紧张的我。那次我紧张的哭了,我知道,那是因为我觉得他可以依靠才会变得柔弱,至少在心灵上。感谢他的守护,这是一个男孩子单纯的想照顾我的守护。因为我的霸道和不懂得珍惜,我没有好好的体味这份守护。

妈妈一直是疼我的,尤其是买文具的时候,妈妈总给我买最好的。我知道妈妈是希望我好好学习。爸爸的爱在我眼里多了一些目的性,有些做作,但对我是有求必应。8岁的时候,我又一次见到了生父,我早已经不记得他的长相了,见面只觉得他是一个面熟的人。我们又有了联系。似乎我得到了双倍的父爱,但缺少灵魂的爱,始终无法让人为之感动。

童年成为秘密

从不向别人讲我的童年,也从未记录过我的童年。不是因为没有美好过,不是因为太过悲惨。只是童年故事里的美好是悲惨的过去。美好的部分越美好,悲惨的部分就越悲惨。索性让美好和悲惨的记忆部分都淡掉。

我不喜欢别人的怜悯,我不喜欢别人的特殊照顾,我觉得我一样可以做好任何事。

这次是我第一次面对我的童年,希望是一个好的开始,希望以此为起点,我会释然心中的一份悲哀。

童年的故事全是秘密的话,童年就是秘密,童年就是秘密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