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蛊（4）

车轮碾着夕阳洒下的余辉，车窗外开始展现出熟悉，眷念的家乡风景画幅。最多不过四十公里的路程就到家了。就是这区区四十公里的弹丸之地，城乡结合部的公路边，在改革发展搞活经济的浪潮下，路边饭店有忽如一夜东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样，间隔几米或十几米就是家狮子楼，快活林，醉春园，怡红院，就差个三碗不过岗了的店名了。求财心切的店主们，愣生的把个曹雪芹，施耐庵两位老先生给糟踏了。若知如此，当初两位先生是绝不肯取这些名流传后世让其受辱的。

有个饭店门前还撑起架高高的旗幡，朱红色幡底，缀围金黄边襟，吊约三寸来长的银丝坠，上面泼绘个大大的黑体酒字，风拂摇拽煞是醒目扎眼招摇。那酒字可生了得，比起水浒里朱贵酒店门前那个酒字更洒脱。龙飞凤舞的笔势，奇思幂想的看似随意的洒落，把个酒字摆弄得有些邪乎。人还未曾进店喝酒，字却在鼎力把盏相劝了。那酒字斜写横躺着，边旁那三点水，被勾勒出个手舞足蹈狂人样，跟右边的酉字搭配起来，似乎是个步履踉跄晕乎迷糊的醉汉，几招眼几烧包的。

各家饭店都有招揽生意的高招和各自的密笈，但有一招大家出手都相同。那就是全都聘用清一色的，芳龄十八至二十的有些姿色的女孩做服务员。

黑鬼就像闻到鱼腥的猫，一扫长途的巅簸和疲惫即刻昂奋振作起来，随即把高速挡转换到低速挡，汽车行驶便慢了起来。路边饭店门前的女孩，有站立着向我们招手的，有穿得春光泄露妖艳媚人躺在凉椅上聊天的，还有的辣妹往车跟前靠吆喝着“下来吃饭师父”黑鬼他一边仔细的观看，我明白他不是在看饭店的招牌和思忖哪家饭店厨艺的好丑，看得出他是在瞄哪家饭店的服务员上不上他的眼。我从他的眼神看到那份内心的躁动和闪烁着色迷，充满着淫邪的光。就和那天看瑶妹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完全副饥不择食的虎狼样。他一边掏心的对我说“小李啊，我看得出你是个本分老实的人，这年头做什么事都不要太老实太本份，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抓紧到来的机会好好的享受人生，机会运气不会总是等着你，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的喔”黑鬼真不愧为个老江湖，他的一番话使我觉得他是个讲义气的人，叫人听了很是受用，贴心贴肺的。

黑鬼把汽车调弄得跟走路的速度差不多。“师父下来吃饭”一个脆生的女孩声音传来。只见一个长得白胖的女孩在车下热情的招呼我们。黑鬼叫我打开车门让那女孩上来，车还没停稳，那女孩蹭的一下就上来了。黑鬼问女孩道“有什么好吃的，有嫩鸡没有？”“有，只要师父喜欢，什么鸡都有，四川的，河南的，贵州的，云南的”我听出端倪来了。这哪是什么饭店正经生意的揽客，其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售春卖笑。我知道黑鬼好这口，即让女孩坐到中间靠近黑鬼，黑鬼急不可待的马上腾出一只手在女孩的胸脯上游离起来。黑鬼可能是怕我尴尬还是受到冷落，一会他对女孩说“掀起衣服，让我们领导看看有什么毛病没有”女孩面对着我把衣掀开，一对洁白如玉兔的乳房从怀里蹦出来。我和颜悦色的对女孩说“小妹，把衣服放下来，我们到你那里吃饭就是了。”黑鬼以为我看上喜欢那女孩，马上附和着“是的，你可要招呼好我们领导哦”女孩怔怔的看着我，见我半天不动声色，手都没碰她下，她心里感到好生奇怪。

店老板见我们到来，很是高兴。又是敬烟又是上茶的显得十分谦恭。看到黑鬼是掌方向盘的司机，更是对黑鬼奉若神明。一阵寒喧后，店老板凑近黑鬼说“师父是先吃饭怎的，若是路途乏困了，先休息一下再说”随即朝身边的女孩使了个眼色，他则心知肚明的廻避了。黑鬼和我在两个女孩的带领下来到个包间，打开门里面黑漆漆的，窗户窗帘闭得严实不透一丝光亮。待女孩把灯开启，才见到房间里安放着张床。黑鬼倒头就往床上躺去，并招呼其中一个姿色好些的女孩坐在床沿边陪他。另外个女孩则带我出来往另外的包间走去，我急于脱身就对那女孩撒了个谎说“小妹，我有要紧的东西忘在车上，我得去拿来带在身上，你不用等我的。”那女孩有些失落的悻悻离去。

待黑鬼养息好精神，鬼晓得他是在将生养息还是在打熬消磨精气神。到是该吃饭的时候了。我跟那些服务员打好招呼，千万不能给我们上酒，我们肩上担着如山重的责任，是来不得些须差池的。果然饭桌上不见有酒。一就坐我就感觉到些微妙来，那些个女孩全都往黑鬼身边拢，一个个燕呢莺啼嗲声嗲气的向他把盏斟茶添汤夹菜，我则被冷落到连正眼都没人瞧下。我何尝不知晓呢？别人满腔热忱敬你为财神菩萨，算计着你的出手，你却一毛不拔。挣扎在社会下层人的生活是何等的艰辛困苦。你来到这里又不肯入店随俗，你使钱，她卖笑落个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呢？生活残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