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足迹

桔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9-05 09:4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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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文章很朴实,平静的叙述中,难以掩饰的是那种钦佩的心思。行文过往,也是人心生几分敬意。

峰比我早一年大学毕业,由于都远离家乡来到这边塞小城,同样都怀揣着壮志梦想,所以我们拥有经常交流的机会。也充分的了解他那份工作的艰辛。他工作的经历和过程总让我唏嘘感叹。

大兴安岭不愧为中国唯一连片的大林区,浩瀚无垠的绿色山峦,岭岭相连,苍郁葱茏。坚挺秀丽的樟子松林;多姿多娇的白桦林;亭亭玉立的落叶松,密密麻麻,傲然占领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峰的工作就是不断的向森林的腹部进发,踏查森林分布,可采蓄积量,进行森林调查。

野外的作业是非常艰苦的,森林调查都是二人一组,测线伐开,在寂静的山林里行走,总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不知何时就有一棵枯树倒地,一块山石滑落,一只猫头鹰从你的头上飞过,一条蛇从你的脚下穿梭,一只兔子从你的眼前逃去,群狼的嗥叫,野猪的低吼都使你骤然的紧张。吓你一身冷汗是常有的事。

夏季在林中行进时,顾上难顾下。上面枝丫,浓叶挡视,双手不停的挥舞,不然易打伤眼睛。下边的倒木,易被绊倒跌跤。早晨出发露水大,无雨一身湿。当太阳普照大地时,又是热汗淋漓。尽管如此,也不敢脱掉长袖衣服。大瞎虻的叮咬会让你疼痛难忍,刺痒难耐。裤腿还要扎紧,如果草爬子钻进你的身体那就更麻烦了,它叮人的时候是叮到人的肉里,用手是拽不出来的,必须找医生。有时候它还会住在你的头发里几天,你都不知道,准备随时咬你。更为可怕的是它还传播一种叫森林脑炎的疾病,这种病的治愈虑非常低。晚上,闷热的帐篷依旧是蚊子歌唱、蛇来骚扰。折磨的你只能朦朦胧胧,似醒似睡的休息。夜里松涛阵阵,哗哗作响。偶尔枯木倒地,声如雷鸣。令人难以入睡。每次进山都要一个月左右,才能走完要走的路,计算出要采的树木,林木生长规律和演替规律等等。获得要得到的数据,在大山深处留下了他们跋涉的足迹。

有时候,峰和他的队员们长达几个月下不了山。没有任何的文化生活,每天就是筋疲力尽的爬山涉水,偶尔碰到的就是黑熊、狍子、驼鹿、狼等野兽。钻进密林是没有路的,有时需要过塔头甸子,到处都是水,要看准落脚点,一不小心脚落的不准,就掉在塔头的缝隙里,水有齐腰深,衣服全湿了,一身汗,一身水,冷风一吹,浑身打颤。

有一次,他们完成任务是10月份了,下过雪了。过河时,脱了衣服太凉,只好穿着衣服下水。但上岸后就必须快速的行走,不能停下来休息,如果停下来冻得衣服就成了盔甲,腿就无法回弯了。他们只好继续走,即使吃饭也是走着吃,一直赶到驻地,烤衣服。

冬季,高寒酷冷,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里生活更困难,他们背着干粮袋,扛着测量器,披荆斩棘,冻坏了脸,冻裂了手都非常正常。不仅人挨冻,其它的生活物资也被冻坏,白菜冻得象冰球,豆腐冻得象转头,猪肉要用锯子拉,切菜要用斧子劈。帐篷里烧起炉子烟熏眼,灭了火就结冰霜,铺下象个大冰窖,毛皮鞋冻在雪地上。有时后半夜冻醒了,就在林子里原地蹦跳。更多的时候,晚上个个都象一滩泥,一睡就是一宿

最使人害怕的是失去准确方向而迷山,虽带有航空照片,但往往判断失误。或者阴天下雨雾绕群山,风雪漫天,这时,走错路是常有的事。转了两圈,由于山顶浑圆,差异不明显,更易丢失。所以,老同志带的干粮每天都有剩余,新同志和临时工人就没有这种思想准备,往往丢失后就惊慌失措,造成可悲的后果。大兴安岭林区,在森林调查过程中,因渡河、迷山、重病和意外事故已经牺牲了几十名同志,调查队员不仅付出了汗水,贡献了宝贵的青春,还献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青山有幸埋忠骨,万里林海葬英魂。

他们是我们林业发展的开路先锋,是我们的开山先祖,他们上登高峰,下趟溪水,没有路,没有人烟,背着干粮硬是在茫茫密林里留下一串串先行者的足迹。

峰每次下山,我们都为他接风庆宴,因为辛苦,因为平安凯旋,更因为心里无限的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