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电话,两个问题

水寞花间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9-05 09:3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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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还是别致了一点。两个电话,两个问题,可能在很多人习以为常,但是作者却善于思考,并悟出了一些道理。文章维度有所深入,能给人启示。

公司连续三天没电,使得我充分体会了孤独的荒凉,百无聊赖的死寂,长久无绪的思恋和怅怅的空白的彷徨。然而几个深夜无眠,黑暗中对自己灵魂死角吧般的拷问,我似乎开始学习了一点什么,开始接纳了一点什么,开始放弃了一点什么……

第一个电话

接通你的电话,那边的声音悉悉索索辨不分明,你似乎故意压低声线给我解释什么,好一会儿,才听得一句清晰而完整得话语。“我妈在睡觉。”家教良好的女孩子,总是娇柔而温存的语调,成了我一直无限宠溺的玩具。我们的谈话旷日持久,聊起的同学abc,还是西红柿黄瓜土豆,一点不记得。而你绝不会想到我们通话的意义只在电话接通的那仅有的几秒空白。它让我的想象力做了个长途旅行。

我想到幸福的粉红色漆成的温馨小家:这一天的云蒸霞蔚、阳光明媚只为这扇窗几而设,光洁的地板,漂亮的客厅。嗯,卧室里定是藏下一条彩虹吗,明明是夜里,我为什么触到那么幸福而温暖的气息。凌乱了一地的零食和书,怀抱着雪白小狗的雪白女孩。妈妈累了,睡着了。你在安静得读书,趴在你腿上小小银狐犬的小爪子还在小主人翻页的时候去挠两下。

第二个电话

我不再犹豫。拨了爸爸的电话,是空号!然后是家里,又是空号!心头一阵慌乱。

终于,在连续几次无法接通之后,姐姐的小灵通还是向我显示它灵通的一面。姐姐说,我们家搬进了平房,自家的楼房全租赁出去当做微薄的收入养家糊口,因为父亲的门市部关门大吉了。姐姐说,我的小外甥生病住院了。姐姐问我缺不缺钱,到底欠了人家多少。姐姐还问我中秋节会回不回家,我倔强得什么话也不答,就挂断了电话。

我这个骄傲、古怪、喜怒无常的小孩依然桀骜不驯着,但在这一瞬间长大了一点点了,我握握自己的小拳头,我想要告诉这个狼狈的世界我是一个强者,我要保卫我的家人免受颠沛流离之苦,金钱奴役之罪。

第一个问题

你的生命对其他人就没有什么责任吗

我明白你在指家庭的,可是我一再强调他们对我这个小女儿关怀的疏微,我是在教你懂先索取后施与的伟大真理吗?天哪,我想我潜意识真的在叫嚣着这个伟大定理呢。而你只用一个动作就让我无限愧疚了,我真的觉得家人对我的物质和精神的呵护是天经地义呢,却没想到我的母亲也希望我在你在睡着的时候要保持安静,没想到他们不是每时每刻都有余力来照顾已长大成人的我。

第二个问题

——你觉得生命的意义是去追求,失去,缅怀,一段又一段飘渺的感情,那它就是

——这不是我生命的意义所在不知道该怎么样对你说这些是我的意义实现的前提和动力

——按照你的说法,你要去做一件事,可是前提条件是找一个人陪着你。所以,你就一直在找这个人,一直找啊找,在找的过程中经历了一次次的悲欢,在这些悲欢中一次次身心疲惫,那么,你真正的生命意义之旅什么时候才能启程?

我的日子在一天天青春的挥霍里流亡了,而我还在发烫的寂寥里,在一次次想象的空虚的疼痛里不懈追寻一份心灵的归属,彷佛这既是我生命的终极意义,乐此不疲。

我似乎弄不分明我所热爱的文学和我追寻的爱情究竟存在何种牵连,但是他们彷佛在我体内同一天出生,而后休戚与共,形影不离。

你问我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我想既不应该仅是爱情,也不该仅仅是事业。

人生的意义在于社会化。

在于不断去阅历不同的人和事,不断经历喜与悲,拓展展人生的广度,挖掘思想的深度。在于观察不同阶层不同世界不同性格的人,认识人性,思考人生。亚当说的没错,人就是从一个环境到另一个环境,周而复始。从某种意义上,你所接触到的人群层次等级越多,你与这个社会的联系网越大,你的社会化程度就越高。

我们在此过程中所有人和事的陶染,包括对知识的探求,技能和习惯的获得和形成,价值观的不断颠覆更迭,而在亲情友情爱情的体会的悲欢离合,只是贯穿其中的一缕清泉,源源不断,长流不息。

从前有一个两度空间的国家。所有的国民都只是平面几何图形,圆的,方的,长的……圆的的是贵族,点儿便是穷人。有一天在这个国家突然出现一个点儿,而后他点儿越变越大,越变越大,最后成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圆。举国哗然。后来这个圆越变越小,越变越小,最后又变成点儿,直到消失不见。所有人都在传播这个令人震惊的新闻。而你知道为什么吗?原来那是一个三维的球体,穿越了这个两度空间的国家。不知道你读过了阿来的《尘埃落定》,傻子曾说,“是的,上天叫我看见,叫我听见,叫我置身其中,又叫我超然物外。上天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让我看起来像个傻子的。现在,我知道自己不是傻子,也不是聪明人,不过是在土司制度将要完结的时候到这片奇异的土地上来走了一遭。”

我想抛却人世那些微不足道的烦恼,做一个置身其中,又超然物外的过客,我们的意义大概就在穿越这个有限的平面过所见所闻的所得。如果能将之记录,告之以后人,那不能算是很有意义的事件一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