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

周晓芸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9-03 20:43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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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慈母一去杳无踪,怜儿千声唤不回。文章情感真切,运笔自然,再现出亲情的珍贵和美好。祝福老人天堂里一切安好,节哀!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深夜里电话铃声骤响,心禁不住地通通乱跳,话筒那边,坚强的父亲用他平常的语调告诉了我800公里外不平常的消息:母亲刚刚离开人世,事发突然,离开时我们兄妹六人无一人能在母亲身边。擎着话筒,父亲诉说的恍如是别人的故事,或坐或躺,大睁双眼一夜未眠,脑子里存储着许许多多的故事,但唯独与母亲的离世扯不上一丝关系,我,竟没有一丝眼泪。

赶最早的一班火车,收拾行囊时一阵强烈的恐惧突袭心头将我拉回残酷的现实:从今以后我成了没妈的孩子,从今以后我与母亲阴阳相隔将永无见面之日。此时此刻,心底的痛楚无法言说,禁不住大放悲声一任泪流。

夜晚的火车里充溢的仿佛全是悲伤的味道,别人的欢声笑语好像都是对我最大的怜悯。车窗外点点的繁星都是母亲注视我温柔期盼的眼神,斜挂的月牙儿透射着清凉凄冷的光,一如我此时的心情,冰凉透顶、丢魂失魄。

母亲的遗体静静地躺在灵柩里,灵柩散发着淡淡的柏香静静地躺在灵堂里,遗像中的母亲是那么的好看:眼睛里溢满了对子女一生不变的爱意,温柔的看着我这个刚刚返家的不孝女儿;嘴角漾起着善良贤惠的笑容,欲说还休。想起母亲在煤油灯下飞针走线彻夜不睡为儿女赶制新服鞋袜的辛劳;想起母亲近七年来饱受半生不遂行动不便的折磨;想起她在生病期间为不让儿女负累从不诉说肉体的苦痛自己咬牙承受的坚强,对我们偶尔的关心和唠叨逆来顺受的那种宽容;想起母亲一生养育六个儿女临走前只有父亲陪伴未及留下一句话便撒手人寰的无奈;想起白发苍苍的父亲从今以后将形单影只度过垂垂暮年的孤寂;更想起自己曾经对她的忤逆以及多年来与母亲聚少离多对她关心不够的种种悔恨……

我扶灵嚎啕、悲恸欲绝、长跪不起。

出殡前一晚,天降大雨,我们担心母亲的遗体第二日不能安然下葬,不想凌晨天即放晴,艳阳高照,下葬前开棺时,我终于与母亲见到最后一面,躺在里面的母亲神态安详、面无痛苦、貌似熟睡,我强忍眼泪颤抖双手抚摸母亲的身体,母亲啊!你一定是一生劳累不堪重负想好好的睡一觉了,否则你怎么忍心丢下和你一生相濡以沫的父亲、又怎么忍心丢下你钟爱一生的子孙。

“慈母一去杳无踪,怜儿千声唤不回”,母亲啊!从没有见过你如此心狠,我一遍遍轻声的呼唤,你为什么就是不理我,难道你累到连看我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吗?舅舅抱着我拽离棺木,眼睁睁看着棺盖合上放入地下,我跺足号哭痛断肝肠,想着从此以后我将不能再见到母亲、从此以后将再没有人能放纵我的任性、母亲从此以后将孤零零睡在阴冷的地下、母亲去的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天凉了,她会不会感觉到冷?

返身回程的路上天又开始降雨,细细的雨丝打在脸上,让人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母亲啊!你一生的善良和做人已让老天感知,否则苍天不会与孝子同悲、泪流不止。

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母亲啊!如果来生有缘,我愿再做你的女儿。如果你在天有灵,今晚肯托梦于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