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故乡三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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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的春雨,如临嫁的女儿,总是羞答答地来,带着些喜韵和寒凉。
接亲的风歇了,打着哈欠,缓缓地吐出断断续续缥缈如纱的白雾,掩映着黛色的远山。
云,弱了晴朗时的色彩,不浓不淡的游移聚合着,很近,就在头上。
村庄似乎睡了,悄无声息,被云雾罩在梦里,接受洗礼。
雨是温柔渐进的,从山坳的那一边,款款而来。开始时,很稀疏,雨点儿不大不小,如珠似玉,落在地上,似乎清晰可数。一会儿的功夫,她们便密集起来,连成了片,织成了网,亲昵着,矜持着,吻遍了整个大地。
地上的一切,有生命的,无生命的,都随着鲜亮起来,亢奋起来。
路两旁,田野里,早就拱土的车前草、马齿苋、婆婆丁、小根蒜和那些叫不出名儿的小草如今已疏疏密密地绿成了一片一片的大毯子,正欢喜地吸吮着这清馨的雨露。小溪的水,又旺盛了许多,叮咚着从山谷里流出来,汇入蜿蜒悠悠的汤旺河。两岸的树,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叶芽儿争先恐后地冒出来,鲜嫩嫩的直抢眼;杏树、梨树、李树的枝丫上挂满了粉生生儿白胖胖儿的花骨朵,一些花骨朵上还垂着一滴滴晶莹闪亮的小水珠儿呢!
雨仿佛累了,轻舒了一口气。风却渐渐地缓过神儿来,开始了新的吹拂;村庄也从睡梦中清醒了,开始了新的躁动。
抬头看看天,晌午的炊烟和热气正在遣散着头上的云雾与寒凉。我不由得感叹起当年老杜留下的两句诗来: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