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
那些年幼的美好,世界充满童话般色彩,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者说即使发生了似乎也与自己无关,岁月流逝,当我们为事业奔波,当我们为生活犯愁,当我们为感情痛苦茫然的时候会记起儿时我们无忧无虑,岁月在指尖流动,稍微不注意已经走了很远,弹指间,所有往事再次想起,内心余悸,只是现实如此,无法回到过去……问好作者,文章透露着对过去的怀念,对儿时色彩斑斓的世界憧憬,可是终究是无可奈何的。
今天与母亲通了很久的电话,就像是儿时母亲讲了个故事一般漫长,不过今日更多的是我在诉说,母亲在倾听。
母亲自我出生以后就辞了工作,在家闲着。每日买买菜,照料她的那几盆花,偶尔有人叫她搓搓麻将。母亲总是说,她提早退休了。不知是不是闲了后,人会不时的发发呆,想起过去的事情,一点一滴的把岁月回溯。随之而来的便是对于时间,离别,死亡的敏感日渐加剧。在外上学这已是第三年,母亲送我时还是流泪。
夜里总是有些安逸,母亲在另一端看着电视,说话时总会打岔,我要挂电话,母亲又有些不舍。我就在另一端讲着自己的故事,给母亲听。
讲述都是那些琐碎的事情,忽然很想找一个人听听那些早已远去的故事。譬如,小时候的事情。只是母亲,比我还要知道的多。
小学的时候,每写作文总要慨叹一下时光的流逝,用些一寸光阴一寸金之类的话语。作文的开头也总是写:“记忆就像是海边的贝壳……”那时的慨叹,只是为了应付一篇五百字的作文,并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光阴,什么是真正的记忆。
现代社会总是习惯在夜晚或者了无事事的年岁制造些哀伤,或者小资的情调。比如,我们站在阳光罅隙间,想起过往的岁月,忽然悲伤的厉害。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矫情,只是当初读时还是不免触动。书上说,悲伤是因为离别。我只是想起了那早已离别的童年。
儿时的故里是个小镇子,住着砖砌的房子。四五户人家连成一排,排与排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邻居很多,大部分都是邻居的邻居。不过那个年代,没有什么网络。大人们下了班,夜里就聚在一起打打麻将,小孩们被带到一起呆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玩着过家家。家家户户渐渐也就熟络了起来。
印象最深的还是周围的青山,有一座山宛似屁股。大家都戏称它为屁股山,每每五一国庆放假(当然,那时的假期不是现在这么长)表姐和表哥总要带着我们去爬爬山,顺便带个西瓜。大家都爬到山顶的时候,表姐把西瓜切开,大家围在一起嬉笑着,吃着。那时,表哥站在山头,山不高却可以将整个镇子都瞧得清楚。表哥说,改明带张白纸在这山上画张镇子的地图。
不过这个想法,表哥一直没有实现。现在的他跟地质八竿子打不着,安安稳稳的在深圳做着工程师。
下山的时候,我还意外的看见一具不知被谁遗弃的尸体,是个孩童大致四五岁。那时,年幼壮着胆走进了瞧了瞧。表姐在一旁不敢接近,见我走去惊恐的叫我回去。我动了动那具尸体,它翻了个身露出早已干化得面容。那是第一见到死亡,不过并不知道死亡。
回去的路上表姐一直哆嗦不停,说着什么不吉利之类的话。我到家时,表姐临了还嘱咐道:“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袜子压在枕头底下,辟邪。”翌日,听闻表哥夸张的叙述着夜里的鬼压身,不过他说时是笑着的,像是在叙述与自身毫不相关的事情。表姐却在一旁摆着严肃的神色。
那些年幼的时候,总是对着世界充满如此的想象。不知时间,不知死亡,甚至不知这样的岁月转瞬即逝。
家在高原,所以夏季时总是凉爽的。那时父亲轮休回家,父亲蹲在门口摆弄着坏掉的桌椅。远远的传来,卖雪糕的声音。我便像是得了莫大的喜讯冲出门去,爬在父亲的背后嚷着要吃雪糕。父亲也总是依我,递给我两元钱。
两元钱的雪砖是最大的奢侈,全部都是甜甜的奶油。可是只是方方一块,只能隔着油纸抓着,常常吃得手冷。
现在四处充溢着各色的雪糕,有巧克力的,有混合的,有什锦果味的。只是再也不会吃到小时候的那般滋味了。
味觉也随时间改变,现今母亲做了一桌的好菜,父亲却还要在旁回味一下儿时吃过的窝窝头,玉米糊糊。怀旧本该是个古老的词语,像是只有那些年老的人才能用。当我写下这个词语的时候,我才觉得我也在怀旧。
怀念着儿时的味道,儿时的勇莽。
小学的时候读郁达夫的《故都的秋》只是泛泛而读,随着老师朗诵。现在重新读了一遍才知,故都这个字眼的沉重。人总会老去,总会离开最初的故乡,可是那些记忆一直念念不忘,不断惦记着故乡。
我偏执的认为,那些都是一种回溯,再一次寻找童年的记忆。若是没有了童年的记忆,怕是故乡物是人非后都也只是满目苍凉。这也难怪,这故乡多美,萧瑟的秋也惹人怜爱。郁达夫写道,秋天,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
白驹过隙,苍苍数年,白了头。现今,再一次写到童年,写到那些逝去的时间,写到数十载的记忆。我却感到格外的沉重,我终于知道当自己学着回忆,学着苍老的时候,写下时间这般话语是何等的踟蹰不安,难以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