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薄记
看得出作者是个善于观察和比较感性的人,会生活。其实很多时候,生活赐予每个人的幸福都是一样的,只是我们被生活的忙碌所迷失了心智,不知道去挖掘身边能够给自己带来幸福感的东西,所以常会抱怨生活的苍白无色。其实换一种心境,生活别有趣味。
公司为我们租的房子位于新宁县机关幼儿园的围墙后,去年新修的一栋民房,四层,我们住三楼。
出得门来,沿幼儿园的围墙,顺一条弯弯的小巷,不深的小巷,就到了一条不宽的街上。在巷口处,在墙与墙之间,在水泥与水泥之间,在灰白与灰白之间,本是色彩清贫,音律单调的,却因了一棵树,这一方空间,变得生动而且活泼起来。
这是一棵石榴树。
我常进进出出的,其实活得很潦草,没顾及到她的存在。发现她是在一个周日的下午,阳光西斜,闲来无事的散步时,忽地就注意到了她。收了脚,细细打量,心中一股温柔的涟漪汩汩地,一浪一浪地,泛开来。
树不是太高大,树杆也不粗,估计还年轻。树枝却密,微斜地向上努力生长着。枝枝丫丫间,缀着细巧的叶,叶不阔,却浓郁的青翠,篷勃的绿意。在绿的叶丛中,石榴花一朵一朵独立地开放着,橙红橙红的。如果从远一点看,象一团绿色的云上开着朵朵红霞。花开得也不完全一致,如一群年纪不同的少女,有的年纪大一点,青春肆意绽放,红得亮眼,花瓣薄如蝉翼,如裙;有的还是花骨朵,释放了一点点艳红,欲说还羞,如同十二三岁的小女生,一张明媚的笑脸,有点青涩。有花就有蝶,有树就有鸟。两只白色的蝴蝶,翩翩地飞,一会儿落到花上,一会儿飞起来,有点不知钟情哪一朵的浮浪。一只小鸟栖到枝上,叫几声,读几句,很开心很抒情的样子,情动处,就扇动翅膀,向一片蓝天飞去。晚风吹来,叶儿摇起绿,花儿舞动红,石榴树就有一种动态的韵致。
我痴了似的站在树下,眼前飘过另一幅画图。我还是一个青葱少年的光景,一个夏日的晌午,我到一个陌生的院子里去。房前,一株石榴树,绿得郁郁葱葱的,花开得火红火红的,在绚丽的阳光里,格外亮眼,分外明艳。一只狗叫了两声,一少女从房门处飘了出来,清秀的脸,清亮的眸子,洁白的衬衣,绿色的裙子。她站到树边,招呼住在叫的狗,向我递过来一个清甜的笑。
人与树相衬,笑与花相映,深深植入了我心灵的某块田地。在这个寻常的光阴里,在事隔二十余年后,重新绽放,让我再温年少,再品美好的少年情怀。
那天后,我有了意,只要进出到这小巷口处,总要放慢脚步,甚至驻了脚,细细地品读。渐而发觉到石榴花的佳处,这花儿明媚,温和,美得让人想掬一把,却低调处世,不张扬,不显摆。说那色彩吧,橙红,不是那种富贵到极致的红,没有牡丹花那般要抢尽天下风流似的怒放。说开的时节吧,也是到了5月以后,在那百花竞艳的春天,桃李杏一串串的要争个上下高低,她悄然而隐,真的俏也不争春。这种内敛的风情,应是人们喜爱到心灵深处的根由吧。我想起石榴裙三个字。我不知道其间的来历,但常看到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文字,石榴裙是用来比如风情女人的,其中的褒贬不论,却明明白白地表达了人们对石榴花独到的钟情和爱意。
进机关幼儿园要经过此树,每天许多的孩子扬着天真无暇的笑脸,在树下,在花下,来来往往地过。我碰到一对母女,经过树下,小女孩蹦到树下时,不动了。扬起扎着两个羊角辨的头,说:“妈妈,你快来看,这花好漂亮啊!”
妈妈是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听到女儿的话,不觉莞尔:“比你漂亮吗?”
女孩嘟起可爱的小嘴,一会,又灵动一笑:“妈妈你比比看。”
我不觉在心里笑了。这树,这花,装点这片空间,装点了孩子们可爱的童年,也会装点孩子们长大后某个梦回的时刻。
我也一样啊,无论我到哪儿,在未来的某片光阴,这树,这花,一定会芬芳重又,美丽我人生某块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