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爷
人生来便注定有一死,当生命终结的时候会看到极乐世界,极乐世界的美丽固然惊艳却不及身边这些朴素,只是身不由己,该来的还是会来,庆幸曾那么轰轰烈烈活过!
8月26日晚上,我高烧39度多,是夜,我梦境复杂,内容杂陈,大脑欲裂。
8月27日凌晨,我反复醒来,随着烧得欲裂的大脑,以及梦中不能辨析的内容。
8月28日下午,收到三叔短信:和小东在山上,满眼绿色,桃多,味美。可惜你三爷爷没了。昨天。无疾而终……哀。
每年,我大概都有生病的时刻,可惜,这一次的时间却与三爷爷的去世那么相似,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预感?三爷爷给我发的信息?
老人中,只有外婆和三奶奶了。
大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还在日照图书馆里看书,也是三叔给我的信息。爷爷去世的时候,我正在观前行走,是小东给我的电话。他们三人的葬礼,我都没有回去,而今,终于又在另外的世界幽会了。
三爷爷也是八十几岁的年纪,无疾而终,也少了许多痛苦。那个遥远的家里,就只剩下三奶奶了,应该怎样度过?曾几何时,我们还能在隔壁嬉闹,曾几何时,我们还同桌共餐,举杯邀朋,曾几何时,看见三爷爷除夕之夜独自点燃“二踢脚”的情景,这一切,都很快消失在我的世界里,随着,荒草天涯,夕阳西下。
三爷爷,只有一个儿子,却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个已经不再重要。试想,亲生的重要还是自己从小养活的重要,两者之间,除了血缘外,亲情的纽带是后者更加牢固吧。这,可能是在村中的传统想法,也就是等到自己老了以后,有给自己送终的儿子,这除了寿终正寝外,还表示了自己生命在另外意义上的延续。
他如愿以偿。
我对三爷爷的记忆开始于那个苹果园,苹果园里,爷爷和三爷爷,哥俩夜里共宿野外,坟堆环绕,月朗星稀。我在那里度过一些野外,没有电,取光只有蜡烛和矿灯,有很多次,我不敢如睡,还会作出诡异的梦。沾衣欲湿,晨起的雾气很大,很早,三爷爷就回家了,穿梭在那曾经狭窄,晨露掩映,杂草丛生的乡间小路上。
三爷爷也特爱羊,八十之前一直有几只在家,还到山间放牧。有时,割草饲养,放诸家中。在村中,这可算得上经济来源。但,每当到卖的时候,三爷爷总会显示出不舍得之情怀。饲养久了,对自己也产生了感情,无论是什么。
那次,村中机井开钻,我们去山腰探视,却发现三爷爷在。原来,三爷爷是在那里负责夜间看管器材的,那时,我们聊得还很少很少。
三爷爷家,我每次去,他都会摆上白酒伺候,听三奶奶讲,有很多次,三爷爷是自己把自己喝醉了,摇摇晃晃,不能自已。我很少看见,我想,是三爷爷心中太孤寂了吧,人到老年,家中少有生气,只有狗猫常伴左右,唯一可以安慰便是电视机了吧。我想,老人更多的不会看重电视机的功能,看重的是能不能够与家人相伴,所谓天伦之乐也。
大叔,也就是三爷爷的儿子,十五岁就到潍坊闯荡,现在已经二十多年过去,有些起色,有些惨淡,但人特好。实在,真诚,待人厚道,其实,这是我们家族的传统罢了。
老人,想得可能很简单,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相聚是福,可是,城市中人的压力,又怎么能轻易散发给老人呢,大叔,回家过年,每每酩酊大醉,这个时候,三爷爷就会出来说上几句,可惜,儿子早就长大了,已经很难接受老人的教导,恍如,农业社会和工业社会的隔阂。
三爷爷去了,我们的家园,也渐渐荒芜了,西边的院子,屋子坍塌,荒草丛生,断壁残垣们,曾经承载的是那么多关于我们的过往故事。
何日更重游,如我在墙壁上的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