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独秀 彰显生命的奇迹
枯木出新绿,一个生命的奇迹,顽强的生命却只有在母体里出能张扬着生机,那是生命的相连,那是相存的依赖。
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一棵枯瘦的老树佝偻着苍老的身躯,在干燥的热风中颤微微地挺立着。稀疏的枝叶仿佛龙钟老人苍白的头发,随风飘曳着,干枯的树干斑斑驳驳残留着岁月沧桑的印痕。
没有人记得它已经活了多少年,也许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它就一直这样毫无抱怨,不死不活地生长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棵老树近乎干枯的枝桠上,竟独树一帜翠绿。无论春夏秋冬、风霜雨雪,它总是生机盎然蓬勃向上。
这唯一婆娑的枝桠啊,风雨中仿佛一面绿色的旗帜,一片希望的风帆。
鸟飞来了,落在这青翠的枝桠上叽叽喳喳,告诉它许多闻所未闻的事情。它第一次知道了在这荒芜的土地之外,还有沃土,还有密林。于是,它生出一种奇想:希望有一天能离开生养它的这片荒芜的土地,拥有一片沃土,一方宽松的空气,任它自由地生长、开花、结果。
春天,一个诗人路过这里发现了它,诗人激动不已,久久地徘徊着,心中翻滚着滔滔的诗情,口中喃喃地吟诵着赞美的诗句。
这棵被冷落了很久很久的枯树,被诗人的赞美诗感动得呜呜地哭泣起来。它的孩子——那根奇特的枝桠却不以为然,它讨厌诗人空洞的赞美,它只希望诗人能带它到自己理想中的地方去。
然而,诗人只是俯下身子,急速地用笔记下刚才那段诗情,便心满意足地匆匆离去了,甚至连头都没回。
这面绿色的旗帜,满蕴希望的风帆,落下一声沉重的叹息,失望地摇了摇满身绿叶。但它仍然固守着一种信念——它没有绝望。在期盼中它使劲吮吸着母亲干瘪的乳房,顽强地生长着。
白天,它尽情地吸收着阳光,夜晚,独自编织着绮丽的梦幻。
冬天,荒芜的土地银装素裹,晴朗的天空,嵌着一轮娇艳的红日。那奇特的枝桠傲霜斗雪,依然擎着一片翠绿,无限欣喜地沐浴着大自然的赐予。
一天,一对年轻的夫妻携着他们的爱女来到这被人遗忘的土地上。突然,那女孩儿挣脱父母的手,朝那棵枯树,不,朝那棵奇特枝桠跑去。她虔诚地跪倒在这枝桠面前,聪颖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她伸出冻得红肿的小手,掬着这银色的世界中唯一翠绿的枝桠,俯下头去亲吻着。
“你一定很孤独,很冷清,是吗?”女孩无限爱怜地低声问道。
枝桠上的冰雪被女孩儿温暖的手和温馨的唇融化了,被冻结的希望解冻了
枝桠恳切地望着这位天使般的小女孩儿,心中不住地祈祷着,希望她把自己带走。
“跟我走吧,我不忍心你独自在这冰天雪地里孤寂地生活下去,我要带你到温暖的地方去。”
女孩儿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把它从枯树上折下来,飞快地向爸妈跑去……
就这样,这根奇特的枝桠被女孩儿带回家里,插进一个精美的花瓶中,点缀在书案上。从此,它离开了世代生息的土地,离开了自己苍老的古树母亲,陶醉在一阵阵的赞美声中。它自以为摆脱了依附的母体,变成了一棵独立的树,找到了自由发展的天地。它整天编织着开花结果的绮梦。
它并不知道自己将会开出一朵什么样的花,更不知道会结出什么样的果。
但是,它坚信:那花、那果一定是天地间少有的奇特的!
在美丽的幻想中,它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可奇怪的是它越来越觉得沉闷,连呼吸都十分困难了,而且,时时有一种饥饿的感觉。以往强壮的身体变得衰弱了,翠绿的叶片,边沿已经枯黄。
它烦躁不安,精神萎靡,不禁害怕起来,再也没有心思编织那神奇的梦幻了。
它垂下头来,这才发现自己赖以生存、企图发展的环境,竟是一座封闭的严严实实的香闺,身体也被禁锢在一个封闭得严严实实的花瓶里,而花瓶里的水,早已腐臭了。
在绝望中,它一天天地枯萎下去,枯黄的叶子一片片静静地零落着,最后只剩下一根干枯的枝条。
腐臭味幽幽地漂浮在封闭的闺房里,那曾经无限爱怜它的女孩儿大步流星地走到花瓶前,掩着鼻子将这腐臭枯死的枝桠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春夏秋冬,四季更迭,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一只做巢的鸟衔着它飞回到那片依然荒芜的土地,那棵依然枯瘦的苍凉的老树上。
它惊奇地看到一根更粗壮更翠绿的枝桠在风雪中昂首向着苍穹,张扬着生命的奇迹。
2009年8月29日修改于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