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你

楼不高，只有三层。北方夜晚的寒风化成纤维从窗户挤进来，把周围的温度压下去了几度。握着你送给我的咖啡杯，向窗外望着那些月光下投射出的长长树影，黑色的天空像是个巨大的手掌把什么都握住了。仔细想来自己过去的那些时日，我尽力想握住些什么，但都如指缝间的沙砾溢出手掌，不可遏止。比如即使用驯服的眼光落在你的肩头，仍抓不住你的背影。呷一口咖啡忽然想起你说过的话，咖啡是种神奇的物质它能让苦甜同时跃然舌上。就如你我的选择不是左就是右可最后还是囫囵咽下。这些是不能左右的，而当你送我这精美的咖啡杯时你我间模糊而潮热的感情也被你装入其中，不再复生。

练习了一整个学期的隶书，终于下定决心给你写封信。信写好后又兴高采烈的去给你买了一条漂亮的围巾，心想，天这么冷了，也许你用的着。寄出去的时候，自己认真的填写你的地址，猛然间抬头发现我是从手机里抄写你的地址。我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你，于是在回去的路上把你的地址背了下来，心中宽慰了些。后来，在图书馆翻阅杂志时，你打来电话说，围巾很漂亮，你很喜欢却未提那封信的事。你声音说到最后有些呜咽，你说你看到围巾忽然很想念我。我害怕你在离我千里外的地方哭泣，搪塞了你两句话后急忙将电话挂断。周围太安静以至你无意言语的那些我都听的真真切切。那些忽然的想念是否会忽然消失。

清脆的东西是经不起敲打的，模糊的感情是经不起质问的。自己一直是个自以为是的人所以我自以为聪明的回避着自己不敢面对的问题。常是过去的那些黑夜，你我背向而坐或背向靠在一棵树上，看路上车流不息，路边灯火辉煌。你问我，我喜欢你么？我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此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末了，你说其实那些话语都是玩笑。背向而坐我看不见你眼中是隐忍着怎样的失望和脆弱。后来你说，他喜欢你，你们要在一起了。我心中一凉，像是被午夜的一场大雨冲刷着。猛然间心像是被挖去了什么，空洞的很，可是自己又像是被禁锢了一般不能阻止什么。即使我知道你并不喜欢他，可还是故作高兴的对你说，以后可不要重色轻友。你低声的回应到，一定不会的。样子坚决。

阅读完整个冬季的思念，学校放了很长的假期。你打来电话失望的说，你的假期很短，恐怕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我安慰你说，时间少所以才需要好好安排。听完我的话，即使相隔千里仍能看见你舒展开眉头很高兴的与我开始计划假期。你比我早些回去，打来电话问我何时回去。我说，今天。

天空很阴沉，刮着风。我提着行李，一头钻进车里。北上回家的列车一路很颠簸。我给你发信息说，这车很快，或许明天就到家了。你说，一定要早些回去，你等着我。我抬头一看，火车外是大片的雪花，洒白了整个世界，一眼望不到天际。心中很欢喜，忽然很想见到你，愿望强烈。不过还好，我们都还在彼此思念。

午夜到的家，没有告诉你怕打扰你休息。第二天，你埋怨我说，为什么不一到家就告诉你。我嬉笑着哄你说，不是怕打扰你休息么。后来才知道，你是知道我半夜到家的，一夜未睡一直在等我的电话。像是溺入水中的太阳被捞了起来，变得温暖，清晰。相处笃深，有时游离的太远了反而丧失了本质，其实，一直如此，只是自己不敢确定。

朋友约着一同去K歌。一大堆啤酒沫，发泄式的歌声以及在昏暗灯光下的你都格外清晰，空气很闷。朋友调侃的说，让你我一同上去唱首歌，你提议唱“穷开心”。你我嬉闹着唱，久未见面的朋友在周围随着你我闹的很开心。闹完了大家都累了，歪歪倒倒的靠在了一起。我倒了一杯酒，向你敬酒。你额头上渗出几滴汗，脸色红晕，很好看。我随口问到，你和他怎么样了？分手了，你回应到。一丝喜悦涌上心头后变是更浓更深的忧伤。如果可以，我们能否在一起？你继续说道，分开太久了又太远了，我觉得这样下去是在拖着对方。趁感情还没有变淡的时候分手的干脆些也好给自己留一个念想。以后要寻男友还是在身边的好，这样塌实。我说，你这话说的残忍的很。你冲我微微一笑。

末了很多人都喝醉了。房间里弥散着酒精的气味使一切看起来都是模糊的。房间里仍响着嘈杂的音乐，你我都还清醒。我们坐在角落里，依旧是背向而坐。我悄悄的拉起你的手说，我喜欢你。你的声音穿过嘈杂的音乐异常清晰的说，你知道。

雪很大，淹没了整个城市。你我在学校欣然计划的事情都被门外那层厚厚的积雪阻止了。即使你我都知道不用多久又将彼此离开，可结果却是电话多于见面。想来悲凉。几次约你见面，你都说，这么冷的天就不出去了，容易感冒。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懂得如何处理这模糊的感情。我所想的，你都知道只是不说。你告诉我，有些事物如果没有结果就无须努力。后来我知道你一直是这样做的。

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你说，柏拉图的爱情还是太远了，你抓不住。你是个简单的人，只想拥有一份简单的感情。彼此照顾，可以在冬天把打来的热水送到你手里。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你我都没有把结果说的明晰。直到你坐上车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明白有时候有些事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比如，离别，感情的距离。甚至在不见面的日子里，我在问自己，你还会回来么？

你我各自又开始在陌生的城市做着自己的事，保持着电话联系。只是我写了很多关于你的文字，就像小学时候老师布置的作文一样——“我身边的一个人”那时我写的是近在咫尺的同桌现在却写着相隔千里的你。那些堆积的文字不知道给谁看，你应该会看吧？回去就给你看。

晚上做了个梦，自己飞起来了但怎么飞也只离开地面几米。我打电话苦恼的问你，为什么飞不高。你沉默了很久说，或许你累了。挂断电话后，忽然觉得我们都累了。感情撕扯了三年，在彼此开始成熟的时候终于勇敢的回头看我们三年的结果，只是你我都无力再去追寻什么，拥有什么。一切都只是过去时光中的阳光，温暖却只是曾经。

昨日，你发来短信。

“想对你说，你永远是我的牵挂。如果哪天你没有我的信息，那并不代表我不再想你。其实我们就是这样，从来无须想起因为从来都不曾忘记。”

想对你说点什么，但手机因为没电很不争气的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