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我的“龙老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为人师者,无不希望自己的弟子他日福旺多运。能见作者此番深情者,也知是懂得感恩之人。
龙老师,是初中教我三年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在整整三年里,他没在班级上笑过一次。班里六十名学生,没有一个不怕他的。因为他名字里带个“龙”字,私下里,我们都悄悄喊他“老龙”,也是正处于叛逆期的我们对他“高压”管理的一种渲泻。随着岁月的积淀,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念曾经“古板、严肃、不近人情”的龙老师。
还没上初中,就“久闻”龙老师的大名,他是以“严厉”在那所中学里著称的。一上中学,就成为“龙老师”的“弟子”,所以,我们在学校里也格外出名。
最为全校瞩目的,是我们的“扛凳”口号。那时学校没有专门的会议室,全校开大会时,各班都带着平时上课坐的方凳到操场去。别的班级都是用手提着凳子,洋洋洒洒的一队人走进会场。而我们班,则整齐划一的,在军体委员“扛凳”的口令声下,一律把方凳扛到右肩上,排着整齐的方队走进会场,然后在其他同学包括老师“愕然”的目光注视中,在“放凳”的口令下,整齐地坐好。龙老师此时俨然像个将军,板着脸,一声不吭地站在队伍后面。
“扛凳”,让我们在整个初一阶段“孤独”了一年,但后来的学弟妹们也“沿袭”了我们的“扛凳”,从此我们开会便总有“趾高气扬”的感觉。
最让我们害怕的,便是开班会。班会时,全班的同学都在“胆颤心惊”中度过。因为,每周小组长都必须在班会上念“小纸条”,要写明谁在什么课上说闲话、下地(就是自习时不在座位上,到处蹿)、乱扔垃圾之类的,并且至少要写上三个人。每当念纸条时,大家都在“诚惶诚恐”中。“榜上有名”的,要立马站起来,接受惩罚;念纸条的人,更是一种煎熬,念谁的名字,便得罪谁。所以在这种“高压政策”下,我们自习课的纪律之好,是校长每次都要在大会上点名表扬的。然而,互相揭发的举动,青春期的我们很是深恶痛绝却也无可奈何。
印象最深的一次班会,是初三开学时。暑假后我们搬进新教学楼,第一次班会上龙老师给我们讲如何爱护教学环境的问题。当讲到“不准随地吐痰”这一条时,他却突然“吭”了一声,一口痰上来了。我们都心有窃喜地紧盯着他。因为刚开学,班里的垃圾桶还没发放到位,他瞅了半天,又看了看窗外,然后,回到讲台上,在转身的时候,“咕咚”一声把痰咽了下去。多少年后,也成为老师的我知道咽炎几乎是老师的职业病,很后悔当时身为班长的自己不能拿张纸给他。
还有一次班会,他抑扬顿挫地总结:“最近,我的自行车轮经常被扎破——这破的吧,很有规律——第一天,前车轮!第二天,后车轮!第三天,前后车轮——”全班里鸦雀无声。我们都拼命咬着嘴唇不敢笑出声来。肯定是班上经常挨罚的皮小子们干的。龙老师扫视我们一眼,继续道:“破了,我就补好。是谁干的呢,我心里也清楚。过去就过去了,但——下不为例!”当时我们惊异于“扎车带”这样重大的事件居然如此轻易的处置。要知道,我们上课说一次闲话起码得把全部的数学公式罚抄三遍啊!
这样严厉的龙老师,教学成绩自然很好。初一时有一次,放学后同伴忘了拿作业本,我们回到教室后,却发现老师自己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在讲课,并且,很认真地在板书。这件事很快成为同学间的笑谈。也是自己成为老师后,才体会出对着课桌讲课,要付出一个老师多么巨大的责任心和爱心啊!
……
一恍十几年过去了。想起龙老师,就想起他那一年三季不变的蓝黑色中山装上那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那没有一丝笑容的面孔。好多人、好多事,总得在多少年后,才能发现有多少良苦用心。如今,也为人师、为人母的自己,发现,严,也是一种更深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