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故事
已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在我小时候,每天当太阳升上东南高空,约十一点时分,和暖的阳光铺满了我家的矮墙土屋的悄静小院,在北屋门前边,奶奶蹲着,将她戴的老花镜摘下,把两个镜片迭合,对着太阳斜射下的光线进行聚焦,镜片下的焦点处,放着一根格档抱儿(土语意为剥了皮的干高梁秆儿),不一会儿,格档抱儿就燃着了。接着,奶奶回到北屋,坐在灶前,抓一把绒和柴禾,包住格档抱儿,卟地一吹,柴禾就引着了,开始做饭。
“奶奶,不能使火柴吗?”旁边的我问道。
“该不能唠,但那要多花钱呀!”奶奶顿了顿说:“你想想一顿一根,一天做饭、炒菜、烧水要十来根火柴,这样一年下来,少说亦要三封火柴,一封火柴两角,这六角钱能给你买两个本两只铅笔了。奶奶这样做,日久天长就看出省钱来了。”
把灶里火点着,奶奶站起掀开锅盖,锅里只有少半锅水,只见奶奶铺上蓖子,腾上窝头、咸菜后,又在蓖子上搁了四大碗水。
“放水干什么?”我问道。
奶奶说:“你看锅里不是少半锅水吗?锅里水少好烧开,等开了锅,再把蓖子上碗里的水倒锅里,然后下米再烧火,这样要省不少柴禾哩。”
提到烧柴禾,我更清楚地记得:每当奶奶把灶前的一堆柴禾烧完,就把地上的柴禾末划拉净添进灶里,那真是一个柴禾叶儿亦不舍得扔掉。至于烧炭,每当烧完第一遍时,奶奶就从炭渣里捡出核桃大的、枣大的、甚至豆粒大的乏炭亦要捡出,还要把炭渣筛过,筛出炭灰来,把这炭灰和乏炭再来烧火。
奶奶是村中有名的过日子的仔细(俭省)人。我爷爷在奶奶年轻时就出外谋生了,谁知一去就是诀别。听我老姑说:“你爷爷出外后,每年大年五更夜间,你老奶奶就到村西北路上,向西北方向呼喊:‘布子!回来吧!布子!回来吧!你爷爷的小名叫布子,他是从那条路上出远门的。每年过年,从初一到十五,在饭桌上都摆着一付空碗筷,那是你老爷爷和老奶奶等着你爷爷回家过年来呀!真是天下可怜父母心呀!”
老姑还说道:“你爷爷出门后,你奶奶带着三个儿子,与你老爷爷和老奶奶共同支撑着这个难过的日子,贫寒的家。在这三个老人地勤俭操持下,使家里人丁兴旺,生活过得有些宽余,你老爷爷常说:‘你奶奶是咱家里的有功之臣呀!’”
岂知,奶奶娘家是个大财主家,家里雇着长工使女,奶奶小时候就有丫环使唤,家里喂着叭哥。有年春天,奶奶要去二姨家串亲,非要带着叭哥不行。当从北屋门前杆上摘笼子时,叭哥垂头不语,一脸丧气,当摘下笼子时,叭哥在笼里又跳又闹地叫唤着:“不好!不好!不去呀!不去呀!”等到了二姨家,奶奶把笼子放在西屋外窗台上,她在屋里与姐妹们玩,一时疏忽,窜来个老黄猫,吓的叭哥从笼里冲出,老黄猫一跃,把叭哥叼住,一窜窜到房顶上,三、口两口把叭哥吃了,人们根本就来不及救。看来,这鸟儿亦有灵性呀!
时日漫漫,奶奶已去世多年了,但奶奶的表率行为,却影响着儿孙们。我的父亲心志刚毅,勤奋节俭,使得家境改善;我的生活简扑,乐于吃苦,在人生道路上奋发向前,是奶奶的言行濡染浸润所致。
我是奶奶头大的孙子,在多个的弟弟妹妹中,奶奶对我最亲切最喜爱了,母亲说我有超常的记性。我清楚地记得:有天吃过晚饭后,奶奶抱着我,走在我家门前胡同里,边走边逗叫着:“宝呀!宝呀!”我咯咯地笑着。当时夜风凉凉的,四围乌黑,天上颗颗亮星。后来,奶奶把我抱到大老奶奶家的东屋里,在昏黄的油灯光下,大老奶奶给我拿了两个枣玩,接着我就睡着了。那时,我才是个三个多月的婴儿。我所以有这样特殊的记忆,是因为奶奶对我爱的灵犀光耀的原因吧。
在我回忆的天空里,奶奶的故事就象颗颗明星,永远璀灿耀亮!激励着我的心怀,摧我艰苦奋进,夺取丰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