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

塞宾的左手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8-26 22:30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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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手,从某种意义而言就是一副翅膀,它能为我们创造新的生活。

如果可以选择一双翅膀,那是何等的自由。我希望那是我的手;或者那是一双借来的,也可以是一双恩赐的。手,是的,它在我们每一个童年的象形里,都与翅膀有关,又都渐渐随着成长而消退了成色。

在弹指的时光里,我们不再相信,或者不再满足于是相信也无济于事。直到一些灵巧的手,告诉我们一种可能:一双手,可以有独特的神奇。我们一定惊讶过魔术师的手、沙画师的手、拳书家的手,以及那些可以随心所欲拨动曼妙琴弦的手。

也有些时候,我们觊觎赌徒的双手,但又随时想起那些把戏暴露后断指的镜头。在很多时候,我们都渴望一双温软的手。女人们渴望那是自己的;而男人们,希望那双手会捋过他们的发间,头枕在娇娘的玉腿上,酣然睡去。就好像一场无需预演的麻醉。这是许多男人所意淫的理想,而基于这种想法,他们眼里的女人,便必然妩媚而体贴。

所以,手是一个充满幻想的元素。

许多东西在烟消云散后就不得而知了。比如一封阅后即焚的书信。我想,即使是那双书写的手,也不会保存书写的记忆,而可以条件反射地将其重新复制。一切,会留在保守秘密的人的脑海。而那个人,可能早已无意或拼命地企图忘记。时间一久,再追问,便如同是在向永别问候。而在某些时候,真的,有些东西是忘不了的。还记得吗?《记得要忘记》。如果我们有幸碰到这样的记忆,就更能理解《千里之外》里那两句唱词的含义了:“梦醒来,是谁在窗台,把结局打开;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拆……”是的,希望明灭,一线生机。我们是该把宝压在一击即中的概率之上;还是让擦肩变成错过,伤口化作玫瑰,眼泪变成雨水轮回?我们只能幻想,那美好还可能属于我们,直到听到一个消息:YOUBEMARRIED。于是心底一紧,所有濒临绝望的,终究还是破碎。

你知道,手是思维的延续,就如同讲电话时,总是会摆着各种传达的手势。你会去欣赏一个人正在打字的手吗?你会欣赏他或她专注时的认真吗?你会对自己的别有用心而感到淡淡的羞涩吗?当那人回头,终于即将注意到你的那一霎那,你的眼神该往哪里放?

在冬天或是开着冷气的房间里,你的手,往往是冰的。这件事,你通常不会察觉。直到有天,你打开热水准备冲澡,用手一试,水已经温了,而淋到身上时,却冰凉。类似的遭遇,会出现在理发店的洗头工为你冲水的时候。心细的人会知道,自己的温暖不等于旁人思想的温度。

手,会出卖你。它比你更懂得紧张。在你做一些不自信的事情的时候,它总是会先行发抖。比如当一个青春期的男孩,点开他人生的第一个黄色网页的时候,他握着鼠标的手,一定会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可能仅仅是这一次,往后,就变得司空见惯起来。但是,那种紧张,总如终生免疫般,发挥着强劲而持久的效力,令人记忆犹新。当那个青春期的男孩,有一天,终于让幻想变成了现实,捉握住一个饱满的乳房时,那年轻的血液里,所颤抖的关于性的冲动终于如愿以偿。这,会在那一刻过后的多年,在一次偶然的春梦里,被已年近不惑的男子记起。于是,只得苦笑着燃起一支烟卷,在深深地吸进一口之后,长久地回味,并慢慢地倾吐。一口气,复含着酸涩与唯美,是如此地舒长。面对之后的蹉跎,他还是不悔当时的解放。

你看,这些和手有关系吗?所以,我是想说,所谓幻想,就是由一点细微的联系,而转移到完全无关的事物上去的思维。

手是干什么的?手,是用来指路的。手,总是在直接或间接地传递信息,指明一个方向或干脆点拨路径。不是吗?我们摆手,表示不行或是再见。而把不行理解为再见,或是把再见理解为不行的几率,却是微乎其微。说明,在情境之下,误解是少的。而有趣的误解,往往出自特殊的情境。于是这些情境,被我们珍视并传承下来。但不要以为只有手会错,嘴和眼神,同样满是破绽。只是在更多的在意下,它便越来越少。所以所谓的破绽,在我们的生活里,可能就是一片四叶草吧。

手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假设的可能。你玩过这样的游戏吗?通过触摸指掌,来区别出你的伴侣。没有?没吃过猪肉,那一定见过猪跑吧?这种游戏的精髓何在?它是在体现夫妻之间的亲密与细腻的程度。是啊,作为夫妻,通常拥抱、接吻、圈圈叉叉,但却没有手掌的接触。除了几种可能:总是会在凉爽的清夜里,牵着手出去散步;或是拉着对方的手诉说心事;又或是会在浪漫的氛围里,牵手跳一曲华尔兹。由此可见,这一切与温情和罗曼有关,那是有别于迷恋的喜欢。听过一句话吗?LIKEISMOREDIFFICULTYTHANLOVE。是的,当浓烈渐渐淡去却依旧韵味十足,那便是缘分的修行了。

关于手,你还能想到什么?给你一个提示吧:在秋天,梧桐落叶了……好的,换一种思路:缺了一个角的雪花……在小猫的脚底抹上颜料,放它在画布上来回奔走,然后用树干的线条将它们连接——啊——樱花!再想想?你一定也得到了某种启发,而开始将这世上的情物,与指掌开始联系了吧?

在生命的一个阶段里,我们需要开始学会并善于运用幻想了。所谓幻想的运用,其实是一种逆向的推理。也就是说,用任何你能想到的东西,去套用你所需要勾连的意象,看它们是否能牵强或者最好顺理成章地产生关联。所以幻想的运用,可能其核心价值不是一种发散,而恰是一种寻根。是许多个一对一造就了表面上的遍地开花。这就是它的精髓了。

我们再来说文解字吧。和手有关的字,并不多吧?在你记忆里,你能想到几个带着“手”字的偏旁的字?

看。那是一个变形的手,其意义,我们已经再熟悉不过。就如同我说:“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你肯定知道我的下句不会有什么新意。那我们为什么不来研究一下,唐僧为什么要骑一匹白马呢?爱好。这可能仅仅是吴承恩的爱好。而我们公认,吴承恩和安徒生是互不相识的。所以,这仅仅是文学上的巧合。因为,在安那里,白是因为圣洁。而在吴这里,白的意义在于稀少。那么,我们也用同样的思维来看待这个“看”字。看之所以要将手遮在眼目之上,自然是一个实践的结果。而如果我们要为其加之以一个更为深刻的注解,那么,我觉得最好的说辞便是:有时遮蔽反而更能带来清晰。

再来说一个字,掰。手和手分开了,就是掰。在俗语里,说“我们掰了”,也就是分手的意思。会意的用法,是如此地眉勾睑引。当然,掰字还有其它的解释。它也可看作是一双手,在分开某些东西。这,才是掰的本意吧。所以你看,这世界,往往有着本末倒置的倾向。人们总是喜欢以趣味排序,而不是参看一本照例的编年史。那两只手是在分什么呢?大概是食物吧,比如说烤番薯。在我的记忆里,最能被分享的,就是烤番薯了。当然,我们也会把玉米或是甘蔗一掰两断。但是,那种姿势显得有些蛮横。尤其是掰甘蔗的时候,总是要用上膝盖,不知为什么,你还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同时附上李小龙的怪叫。而番薯,是一个柔和的东西,它可以温柔地被掰开;而将你欲图分享的好意,则会被最为完整地保留并传递到对方的手中、达到心里。然后,暖暖地咬下一口……

还有些文字,比如拿、比如掌。我们知道它们和手有关,却也仅知道如此;至于为什么拿就是“合手”、掌就是“尚手”,我们也就不得而知了。我们可以这样猜测,拿,当然要把手卷曲起来,这不就是“合”了吗?不是,合是指合什,是两手完全地并拢。那我们就猜测了,古人拿东西,是不是都采取双手合什的姿势呢?其实,思路是对的,错的恰是对象。古今之间,有些东西是变更了。但在此处,变得不是人们的行为习惯,而是语言习惯。在古文里,合,是一个宽泛的意思,表示握紧,而并非狭义的合什。所以,这是一种望文生义的错误。那么,我们在依据这种思维来考察一下“掌”字。我们就会发现,“尚”在古文里是通“上”的。把手朝上,不久露出手掌了吗?这是一种最为朴素的解释,却也恰恰是文字发明的初衷。只是,一个久远的谜团,简单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我们往往是存有疑虑的。正是这种疑虑,让许多原本可以用廉价唾手得到的东西,最终会以高昂的代价被我们不惜一切地收买。如果说,对“拿”和“掌”造字初衷的模糊推测是我们的“第一直觉”的话,那么,对这种判断的不信任,便是所谓的“第二直觉”了。我们不相信直觉,认为那不可靠。但我们近乎二元地认为,对于直觉的判断,就是理性了。于是,我们认为我们的怀疑,是可靠的。而事实上,这恰恰也是一种没有可靠依据的推断。所以,这就好像庄周梦蝶,恍然以为梦醒,却其实是坠入了蝶梦。所以,真正的理性精神,其实在于对依据的认定。哪些才是可靠的?想明白这个问题的人,往往能有更简单的快乐。

说明这些,是为了补充我对于幻想的最后一点说明——依据。幻想不是凭空的东西,它往往依据十足。它的实质,近乎于一条蹊径,而并不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无米之炊。我们只是需要更多的留意与发现,那么,每一朵被摘剪下来的花,都能找到它水土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