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三章
三篇散文以写人、写事、写景泼墨,作者行笔老练利落,构思收放有度。
父亲的手抄本以及诗和字
父亲也有手抄本。父亲的手抄本是用巴掌大小的新闻纸钉成册的一本小书,上面用钢笔的行书密密麻麻地抄满了戏文唱词。
父亲是旧社会过来的读书人。母亲曾经说过,父亲在解放前的县立中学当过图书管理员,解放后的几十年间,就都是在生产队当记分员。我还在清楚地记得,我小的时候,常常有许多社员来家里找父亲记工分,有时要到深更半夜才会散去;我也还清楚地记得,父亲到生产队去为社员挂工分,也是要到人深夜静,才会踏着月色星光回家……
父亲喜欢读书,常常在友人处借许多书来读。父亲读书,常常是在晚上——晚上,我们兄妹在外面玩的夜深,父亲就会手握一卷老书,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津津有味地读着;晚上,我们兄妹都熟睡了,父亲还把小油灯蹾在床边上看书,因为看书点灯费油,也常常惹来母亲的责怪。我呢,我就是在父亲的影响下,在读小学时就囫囵吞枣地读过《封神榜》、《济公传》等一些老书。
父亲喜欢读书,也喜欢抄书。抄书,是父亲的一大爱好,我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发父亲抄书时的得意样子:戴一副镶铜框的老花眼镜,身子伏在一张小饭桌上,口里哼哼有声,手里一支黑色的钢笔,便随哼哼声在纸上写下一行行流利的行书字……
父亲写的是什么,在当时我是不知道的。现在翻看父亲的手抄本,我才知道上面全是戏文唱词:
南征北战几时休,
汗马功劳不到头,
俗人打扮帅家样,
不以皇家做马牛……
——这是胡琴二流《五台会兄》。
徐元宰撩衣出书房,
行程不觉多时光,
昨夜乔楼三鼓打,
白发老翁进书房……
——这是二流板《逰庵》。
这一阵骇得孤神魂不定,
不久间骇得孤吊了三魂,
吴越两国结下了山海仇恨,
猛然间贼不该见计生机……
——这是相阳倒板《战万山》。
美容定是闲花草,
贼将草堂用火烧,
金甲神人救命到,
鞋尖脚小往外逃……
——这是丝弦倒板《擦脸认妻》。
父亲的手抄本上,还有《九华宫》、《斩子》、《七郎托兆》、《八郎回营》、《铡美案》、《贾宝玉吊潇湘》等戏文唱词,根据上面注明的板腔名称来看,父亲抄的是滇剧的戏文唱词,难怪父亲在抄写时总要摇头晃脑、哼哼有声。
父亲的手抄本夹有两张算术作业纸,上面抄写的是几首格律诗——
旭日东升全球红,
中国出了毛泽东。
宝书四卷金光闪,
分清敌友载其中。
苏修不闻衷规劝,
恨友亲敌反夸功。
阶级斗争万古同,
总是两级互争锋。
矛盾重叠上阶台,
性质方法两分开。
革命友谊团结紧,
彻底消灭狼与豺。
遗憾傀儡装人样,
得意忘形任安排。
对敌慈善对友恨,
万炮轰毁又活该。
……
这些都是文革的产物,不说也罢。但有两首诗虽说也是文革的产物,却又不能不说。
文革大串联,我在困难时曾得到邂逅的外地红卫兵的帮助,回家以后总想学电影和书中那些才子佳人用诗歌传情的方式来表达我的感谢之情,但我实在是心有余而才不足,只好请父亲帮我写诗。父亲写的诗是这样的:
旅途相遇有困难,
偶然相识赠粮钱。
舍己为人风格高,
主席教导记得牢。
四海之内有亲人,
互相关心怀知音。
十颗阶级友爱心,
阶级友爱暖心里。
舍己为人风格高,
高贵精神实可嘉。
欲问行动源何处,
主席思想哺育大。
如今四海有亲人,
四海之内皆同窗。
遥遥天涯若比邻,
日后相遇再感恩。
父亲的诗,让我崇拜得五体投地,我为有这样的父亲感到自豪。
今天重读父亲的诗,知道父亲的诗并不规范,平仄不对,韵脚也不统一。但这是父亲的第一篇也是唯一的作品,我庆幸我至今还能保存着它。
说到父亲的手抄本,不能不说到父亲的字。父亲的字,确实漂亮。手抄本上的字,青一色的直书,青一色的行体,不用划线打格,行距是那样的匀称,字距是那样的整齐,简繁相间的字体,有毛笔字的飘逸,有钢笔字的流畅,没有厚实的毛笔字功底是写不出来的,没有长期写钢笔字的锻炼,也是写不出来的。
有一件小事,我至今都还记得。我还在小的时候,晚上伏在小饭桌上写大楷作业,母亲在一旁作针线,父亲则手把手教我写毛笔字,父亲说,等有时间他为我写一本大楷字帖给我作为范本。也许是没有时间,也许是忘记了,我一直没有看到父亲为我写的大楷字帖。但是,我有意无意地请父亲为我喜爱的一些书题写书名或一些相关的文字——在贺敬之的诗集《雷锋之歌》的扉页上,我请父亲用毛笔题写了“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雷锋”,在一本名为《春雨集》封面的报纸上,我请父亲用毛笔题写了“春雨集”的字样,在我的芭蕾舞剧《白毛女》音乐的手抄本上,我请父亲用毛笔题写了“革命芭蕾舞剧——白毛女”的字样。还有一张一尺见方,质地很差的绿纸上,我请父亲用毛笔为我题写了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诗句。
——这些题字,连同父亲的手抄本和诗词作品,无疑是父亲给我留下的一份精神遗产。在父亲离开我们36年后的今天,我才感到父亲的这本手抄本、诗词作品、这些题字对我是如此的重要,如此珍贵。因为我保留了父亲的这本手抄本、诗词作品、这些题字,同时也就保留了我对父亲一份割舍不掉的怀念,保留了父亲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每每在人深夜静或一人独处时,我就会翻看父亲的手抄本,仔细阅读手抄本的内容,仔细端详手抄本上父亲的字,这时候,我就会感觉到父亲的身影就伫立在我的身旁……
远方有客来
读杜甫《赠十八卫处士》诗,有两句诗记得清清楚楚:“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比喻人生相见之难,犹如早晚升空的参星与商星一样,永远不可能见面相逢。
诗写得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这种如“参”如“商”难相见的人生,有时也会写出出人意料之外的篇章,“参”星与“商”星也会碰撞出耀眼的光芒。
远隔万水千山的空间和相距半个多世纪的时间的相见,对于我们这个家族说来,就是这出人意料之外的篇章,就是这耀眼的光芒。当然,也就确实是一件值得写一写的事情。
那天,我正在市政协开一个会,手机响了。打开手机,大哥在电话那头说,甘肃有客来……
听了大哥的话,心里难免一阵激动,因为我知道我们久久盼望的远方客人,终于来了。
晚上,我和大哥匆匆赶往同住一个城市的龙姓表哥家,见到了来自甘肃、从未谋面但牵挂了半个多世纪的赵姓表姐表哥一家和来自昆明铁路局的骆姓表哥一家。
这里应该作一个交代。我家和来自兰州的赵姓表哥、来自昆明的骆姓表哥以及宣威的龙姓表哥的上一辈,都是亲姐弟。从我的角度出发,龙姓表哥是我的大姑妈家,骆姓表哥是我的二姑妈家,我的父亲排行老三,兰州表哥的母亲排行最小,我们都以七孃孃称呼。
关于我的七孃孃,我很早的时候,就听父亲和母亲说过,说我有一个孃孃在解放前嫁给一个河南人,后随那个河南人东闯西荡,最后落脚甘肃,从此,一家人天各一方,再没有见面的机会。我还听说,我的姐姐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和一个修贵昆铁路的四川籍的战士谈对象,就遭到我爷爷的极力反对,原因就是不让他的小女儿的“悲剧”在他的孙女儿的身上重演。还是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父亲常常写信向远隔千里的亲戚问过平安。后来,我能写通顺的文字了,也能写信了,就替父亲的劳,给远在甘肃的亲戚写信。大概是在1965年,我们知道了孃孃去世的消息,母亲还哭得死去活来。再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不知为什么中断了消息,在兰州当兵的姐夫曾经去找过,但一无所获。
我只在我至今还保存着的一张发黄的老照片上见过我的孃孃和姑父。此时出现在我和大哥面前的远方的亲人,竟然是这样的陌生。寒暄中,我知道表姐和表姐夫已经从学校退休,表哥和表妹已经从铁路局退休。表哥问我是其祥吗?我说是。表哥一脸的兴奋,说原来相互间通信的就是他和我。我知道,这就是焕堂表哥了,因为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我代替父亲写信就是写给焕堂表哥的。
表姐问到我的姐姐,说姐姐在贵州的六盘水。因为见面心切,马上把甘肃来客的消息用电话告诉远在六盘水的姐姐。姐姐也感到意外,答应第二天赶来宣威。
当天晚上,我们是在表哥家吃的饭。
第二天,姐姐从六盘水赶来,我们仍然在表哥家聚会,姐姐一见到表姐,说话的声音就有些哽咽。姐姐和表姐论起年纪,姐姐还比表姐稍大一点,也都是六十出头的人了。
往事依稀,七孃孃离开宣威的时候,也许姐姐和表姐都还没有出世。现在相逢聚会,说起有些事情,终究有些模糊,只有用长吁短叹来掩饰因岁月流逝而带来的种种遗憾。
第三天,我们把表哥表姐们请到家里来,我把已经发黄了的老照片翻了出来,对兰州的亲戚们介绍,说谁是我的爷爷,谁是我的父亲和母亲——对表哥表姐来说,我的爷爷是她们的外公,我的父亲和母亲,是她们的舅舅和舅母。
表哥表姐们一阵激动,拿出微型摄影机一一把这些发黄的老照片摄入镜头。
这是一张更老一点的老照片——一位穿旗袍的中年妇女和一位抱着一个孩子的中年男人——这就是我素未谋面的七孃孃和姑父。孩子是谁?表姐说,老照片中呀呀学语的孩子是她。
又是一阵激动……
这是一次难得的会见,我们有关的亲戚在一起照了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随便数一数,就有好几十人。
次日一早,表哥表姐一家在龙姓表哥的陪伴下,游了东山寺,然后离开了宣威……
这次见面,应该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昆明铁路局工作的骆姓表哥,偶然向在兰州铁路局的熟人打听起七孃孃一家的情况,并因此和七孃孃的孩子们取得了联系,才有了兰州表哥表姐们这次千里迢迢的寻亲之行和这次间隔半个多世纪的见面。
见面虽然短暂,但毕竟是圆了几代人未圆的梦。
以后,每逢过年过节,我们都会接到表哥表姐从千里之外打过来的问候电话……
亲情,在问候中得以延续,在问候中感觉温馨……
印像四题
2008年10月,我和我的同事参加曲靖市文联组织的赴广西的学习考察活动,从桂林回来已经有些日子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就是广西那像山一样青的绿水,就是那水一样绿的青山。闲暇时,搜寻记忆的碎片,得“印象”四题。
桂林
我们到桂林的时候是在下午,下了火车就上船,开始了桂林之行的烟雨漓江游。
漓江,是桂林的母亲河,她清澈的水,环绕着桂林城汩汩流淌着。虽然是下午,但因为天阴,偶尔还有凉丝丝的雨滴打在脸上,江面上的蒙蒙雾气自然就把漓江两岸的幢幢楼房和座座山峰渲染得蒙蒙胧胧,就使得漓江有了烟雨漓江的诗情与画意了。
我们乘坐的游船不是长江上的那种大游船,而是一种小型的游船,有可容几十人坐的船舱,也有可以伫足远眺的船顶。我们的船是逆水逆风而行,虽然有些凉意,但我还是愿意在船顶上近看远眺漓江的山水风光。说实在的,在我的眼中,斗鸡山显得十分的普通,塔山、穿山、彩叠山等景点,也没有留下太深的映像,倒是那象鼻山和人头山还有些意思。
我最熟悉的是象鼻山,那是因为很多年前在图画里见到过——一段山崖极似大象的鼻子伸向漓江的水面,并圆圆的弯成一个大大的能人来人往的“Q”型……如今,曾经是多么熟悉的图画居然活脱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多少让人感到亲切,感到激动。
人头山呢,是有些像一颗高昂的人头。但是,我在心里却默默自语道:人头山与其说是人头山,不如说是拇指山,因为它实在是太像紧握拳头后向上翘起的大拇指,苍天之下,确实有些顶天立地的感觉,令人陡生敬畏之情……
漓江水的清澈,最让我们赞叹。波浪翻滚着醉人的绿色,涛声像琴声一样悦耳,也像水一样清澈,我们的心也像经受过漓江水的洗礼后一样清澈……
晚上,是“两江四湖”游。
实在是旅途匆匆,记不清“两江四湖”是哪两江哪四湖,大概是漓江和桃花江,至于湖就不甚了了。两江四湖游,其实是桂林城市游,因为两江四湖都是在桂林城里交叉流淌——当然,这是我的感觉。两江四湖游,只觉得江岸湖畔都有灯火闪烁,闪烁的灯火中,有树影婆娑,有楼台亭阁,有桥影如虹,有人影幢幢……
两江四湖游,像两柄利剑闪烁着光芒、直插云天、矗立在我脑海中的是日月同辉双塔。日塔金光闪闪,月塔银辉烁烁,日月双塔交相辉映,成了桂林城里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游玩之间,有丝竹之声悠悠飘来,寻声而望,一小阁楼内有五六位红衣女儿操弓弄弦、按笛抹萧,丝竹袅袅间,竟然一派儒雅之像,令人好生羡慕之情……
黄庭坚是我国宋代一位了不起的文化人,与苏轼、米芾、蔡京齐名而称为“苏黄米蔡”,听导游说黄庭坚系船下棋处就在岸边,惹得我伸首探脑望得脖子酸,可惜不能上岸,悻悻然间只好任黄庭坚系船下棋处消失在我们的眼际,心里情不自禁吟诵起他的“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来一味凉”的诗
句……
阳朔
我们离开桂林,驱车直奔阳朔,还没有到阳朔,就让一路的山水风光激动得兴奋起来。因为苍天下的群山,连绵成一串串牵手的“U”,远远看去,群山极尽阴柔之态,山色或浓或淡,像一幅剪影贴在苍天的尽头处……
这里是阳朔的兴坪镇,却挣脱不了漓江的缠绕,仍然可以说还是漓江,还是漓江的山、漓江的水。而此时的漓江比桂林城的烟雨漓江肯定要亮丽多了。我们来到江边,就有当地的船工直指江对面不远处一座山峰对我们说,那座山峰就是20元人民币上面的背景图。有人当场拿出一张20元的人民币对照,果然就是,这更提起了我们游玩的兴趣。上得竹筏,突突的机轮声响起,我们的竹筏就向前飘去。置身竹筏上面,漓江两岸的风光,俨然一幅幅绿色的照片走进我们的眼帘:山是绿色,水是绿色的,山脚水畔的竹林是绿色的,竹林掩映中的幢幢房屋也被这绿色的山山水水映照成一片绿色,让人感到满眼的清爽,心情自然是愉悦成一片绿色的云,飘荡在漓江的山水之间……
下午,游玩遇龙河,我们乘坐的才是真正的竹筏,因为是人工撑篙,就又显得浪漫多了。这还不算,陪同我们游玩的是一位身着红色民族服装的壮家姑娘。壮家姑娘手里拿着几个漂亮的绣球,要我们和她对山歌,对了山歌就给谁绣球。不知道是因为遇龙河的青山绿水,还是因为姑娘手里漂亮的绣球,我们同游的几位虽不善歌唱,却也忍不住放开嗓子和姑娘对起了山歌,对的是电影《刘三姐》中的“山歌好比春江水”、“只有山歌敬亲人”……一时间,歌声和笑声洒满遇龙河的水面。
而我,却因为跑腔走调的对唱赢得了姑娘抛来的彩色绣球……
然而,我还是陶醉于遇龙河的山水。遇龙河的山水当然还是绿色的,不过,却绿得更纯、绿的更亮了。水波泛着绿色的光,翠竹青青,摇曳着绿色多姿的身影,正好和它身后连绵弯曲起伏的山影浑然成为一个整体,而岸边一艘两艘的小船或竹筏,更是把整个遇龙河点缀的有诗情、有画意,我甚至有些嫉妒这里的人们。这里的人们,有此好山好水作伴,其实是一种千金难买的一种幸福。
是的,印象阳朔,其实是印象阳朔的山水,印象阳朔的山水,其实也是印象桂林的山水。因为,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
刘三 姐
《印象刘三姐》是著名导演张艺谋执导的以真山真水为背景的一部大型歌舞剧,来到桂林不看《印象刘三姐》应该说是一种遗憾。
我们期待着品味《印象刘三姐》。
看《印象刘三姐》是从遇龙河回来的晚上。我们在导游的带领下,走进一座很有民族特色的大门,像在野地里行走一样,我们走过一片很宽阔的草地,才在夜幕降临时来到灯火闪烁的露天剧场。
露天剧场很像一个体育场,弧形的观众席已经快要坐满观众,而观众席前方的舞台却是一片漆黑,并因此显得深邃莫测。
熟悉的音乐声悠悠地萦绕在我们的耳畔。音乐声中,漆黑而深邃的舞台突然绽放一朵小花,悠悠缓缓地朝观众飘过来,原来那朵小花竟然是撑篙划船的刘三姐,灯火中,我们隐约看见了江水粼粼的波光,隐约看见了崔嵬的山影……
《印象刘三姐》中的刘三姐,只是一个文化符号。整场演出中,没有电影《刘三姐》中的泼辣,没有电影《刘三姐》的故事,没有陶、李、罗三秀才与刘三姐妙趣横生的对歌场面。但是,《印象刘三姐》的舞蹈确实是恢宏大气的,既有泼墨般的渲染,也有细致的刻划。灯光的设置是奇妙的。漆黑深邃的水面上,在灯光的照射下,突然会有红男绿女美妙的舞姿像花一样开在你的面前;明明是水花四溅的水面,不经意间,数十人的红男绿女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灯光,红如朝霞,绿如翡翠,黄如金,白如银,从不同的角度射向舞台,组合成舞台色彩的斑斓,让人称奇,让人佩服张艺谋……
我以为,让舞蹈讲故事是有些力不从心。一个多小时的《印象刘三姐》,让舞蹈稀释了刘三姐的人物形象,让灯光冲淡了刘三姐的故事情节,这其实是一种聪明的表现手法。因为《印象刘三姐》以真山真水为舞台背景,需要的是妙曼的歌舞,需要的是色彩斑斓的灯光。只有这样,在看《印象刘三姐》的同时,我们也被“印象”在桂林的山水之间了……
印象北海
北海并不陌生。十多年前就听说有宣威人到北海淘金,对北海算是早有耳闻。
即使如此,我还是对北海充满着向往。
北海位于中国广西的南端,秀丽的北部湾畔连接大西南、海南、越南、东南亚的交通要道,是中国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始发港,也是中国南方著名的滨海旅游度假胜地,1984年被定为中国14个沿海开放城市之一。
我们抵达北海时,正是灯火阑珊的时候,下榻明珠大酒店。
第二天,我们就去涠洲岛。
涠洲岛其实是我国最大、最年轻的休眠火山。
我们坐船过海上得岛来,如果不是有海浪汹涌,如果不是有遍地的香蕉,如
果商店里卖的不都是海鲜一类的东西,如果不是导游拿出一串串珍珠项链要卖给我们,那么涠洲岛给我们的感觉就是我们家乡的一个村社,香蕉树丛中的民房还是那样的普通,民房上的对联还是那样的普通,争食于墙角的小鸡小鸭还是那样普通……
反而是一座有着百多年历史的教堂,让我们驻足。
建筑别具一格的教堂,屋顶利剑一样的直指云天,褐色而厚重的基石,像一座小山一样矗立在香蕉树丛中。抬眼望,门头上“天主堂”三个大字赫然醒目,两边分别镌刻着“天国咫尺”和“主宰群生”的字样。走进教堂,教堂正面高高的十字架和十字架上的耶稣像逼得我们喘不过气来,倒是嘤嘤嗡嗡诵经之声萦绕在耳畔,犹如琴弦之音。
教堂其实是一种文化,我们在教堂走走看看,心里总在想,文化的渗透力为什么这么大,并不富裕的涠洲岛,竟然也矗立这么一座洋气十足的教堂……
看教堂,多少让我们看到了一点涠洲岛的历史。
北部湾的海浪同样吸引着我们。离开教堂,我们在海边的沙滩上溜达,看潮起潮落,听涛声如歌,是有些惬意。海水涌向天边,有一种天连水、水连天的浩瀚。我们在沙滩上寻寻觅觅,总想有所发现,沙滩上的一些贝壳当然成了我们寻觅的对象。裸露在沙滩上或者从海沙里伸出半截身子的看似并不起眼的一颗圆锥形的、如针镂刀刻以及无法言状的贝壳,都会引发我们的无限遐想,都会让我们有一份意外的惊喜。
旅途匆匆,拾一颗小贝壳带回家,带回一份对涠洲岛的思念……
在我们下榻的明珠大酒店不远处,就是有名的北海银滩。从涠洲岛回来的第二天,我们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一大早,我们迎着耀眼的阳光,漫步向银滩走去。
银滩是一个开放式的景点,跨街、过桥、进门都是没有什么阻拦的。来到银滩,银滩给我们看到的是茫茫的海水和茫茫的沙滩。阳光下的海水,在远处翻滚着波浪,而阳光下的银滩,则泛着耀眼的银色的光。莫道君行早,还有早行人——沙滩上,一顶顶彩色的太阳伞下,都罩着一个个红男绿女,好像银色的沙滩上开放出来的一朵朵鲜艳的花朵,也有一些红男绿女在海和沙滩的接触处的浅水处嬉戏沉浮——这一切,都使得茫茫的大海和茫茫的沙滩充满着阵阵的朝气。
同行的伙伴早早回房去了,我却还在沙滩上流连——我舍不得远处翻滚的海水,舍不得洁白如玉、细腻如绸的沙滩,银滩犹如一首朦胧诗,是需要慢慢品味的——因为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了这里,还会有这样的沙滩吗!还会有这样的海水吗?
也许,银滩是没有什么可以寻觅的,哪怕是一枚如针雕剪镂的小贝壳,但却可以品味到亚热带沿海的风光。是的,银滩的沙是洁白的,洁白得如一块硕大的玉;银滩的沙是细腻的,细腻得如一匹没有任何瑕疵的绸缎。我一人走在沙滩上,看远处翻滚的海浪看在海水中沉浮的红男绿女,看沙滩上如花开放的一朵朵太阳伞和沙滩上深深浅浅的脚印,看沙滩边上随风摇曳的棕榈树和掩映在棕榈树丛中的幢幢小房,再感受一下脚底下软软的那种感觉,就有一股不可言状的快感悄悄注上心头。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回到住处的,但我敢肯定我回到住处是一定把在沙滩上那种不可言状的快感藏在心头带了回来…..
我们没有时间再去仔细打量北海,但记住了银滩,记住了涠洲岛,也就记住了北海。
(云南省宣威市文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