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
文章短小优雅,构思文散意不乱。
以前看一类书,经常看到形容一些顶尖人物,说是惊才绝艳。望文生义的看,总觉得大抵是指女子,惊才好理解,说到绝艳,一个男子无论如何地芝兰玉树,风度翩翩,似乎也当不得一个艳字。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才本指文采,惊才绝艳自然是词采瑰丽,文才惊人。引用开来,文采之才就推而广之到才华修养。文采和才华在许多人概念中是十分模糊易混淆的,上推个千把年,也不妨划等号,放到现在,这种等量也只能用来同情古人了。
还有个词叫爱屋及乌,原来爱的不是屋,是爱及屋上之乌。爱屋及乌,不爱及其胥余。下半句知道的少,但灵活变通毕竟常有,于是也听过恨屋也及乌的说法,当然也该是恨及屋上之乌。说了这么多,其实想说说怒,有人说怒是很珍贵,很精彩的情感体验。一个人要怒,怒往往不是孤立的,而是有所沉淀,往来相承的。所以,一个常常会愤怒的人,他的愤怒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普通人学习的往往是制怒或者止怒,这倒不是因为他珍贵。有个词形容的好,敢怒而不敢言,其实非但不敢言,往往也不敢怒。所以,那种珍贵的,精彩的怒,也要留待惊才绝艳,足够强势的人。秦王说,布衣之怒,免冠徒跣,以头抢地尔。惟有具备某种力量的人,才能够六军恸哭具缟素,冲冠一怒为颜。不但要怒,还要迁怒。
大抵耳熟而详的只有迁怒的说法,而不闻迁爱。爱屋及乌算是迁爱的一种生动的形容吧。到底是爱,所以爱屋及乌给人的感觉,总是浪漫的,温暖的。而迁怒,就宛如一字千钧。迁什么,连及,简练的字义背后其实就是怒火滔滔。所以迁怒给局外人的感觉往往是指责,批判。而当其怒者怕要恐惧,颤栗。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大家都讲中庸,恕道并以此为美的时候,怒已是非分,何况还要迁,要连及。所以一个仁者,一个道德过硬的人大抵是不会如此的,虽然要压制一种怒可能也要在内心几度挣扎煎熬,但他们的标尺总是醇厚怡人的。也许迁怒更原始,更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