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年华老去

在我自认为很不幸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更不幸的人。三十岁的年龄却有着不相称的充满褶皱的脸。皮肤暗哑，像是有意要将生活的凄凉印在脸上。

可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是微笑着的。

我想起了毕淑敏的一句话，笑容哪怕是在地狱里也是盛开的莲花。我去那里的第一天便有幸看到了她不幸生活的开场。她的丈夫是一个50岁的酒鬼，每天下午都会出去喝酒，晚上回来便是一顿谩骂，就算你不理她也会被他吵的睡不好，如若理了，便会转变为一场战争。我在她那里学画画，那男人来过几次，是在喝酒之前来拿钱的。每次都会冲我笑笑，很和蔼。可是酒醉之后的模样就会判若两人，眼睛红的深邃，像魔鬼。那天他突然跑回来，把画室砸乱。那女人蹲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更别说上前劝阻。等到安静下来，那女人便又恢复正常一样的收拾眼下的一片狼藉。我从没有问过她如此忍受的理由，因为第二天看到她的孩子。一个很灵气的4岁男孩。刚一回来就问她爸爸有没有喝酒。

那女人极其聪明。手机的电话簿里从不用记电话号码。她说她的电话本在脑子里。更年轻的时候学习成绩也很优异。考入了一本的重点大学，却因为贫困没有去读书。然后自己边打工边攻读美术。她对我极好。哪怕是心力交瘁的时候对我也是微笑的。她从不对我诉苦。也从不对任何人说关于她的生活。她只是告诉我，一定要在年轻的时候做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不用委曲求全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我从没有见她哭泣过。包括那男人醉酒后用画板打破了她的头。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之后那个画室被封了。那个她曾经为之奋斗牺牲的梦想。在停止的一刹那。我不知道她会怎样。

其实三十多岁的女人并不算老的。可是再过些年，再老一些的时候我们要坚持的东西又会变成什么。我无法明白一个将自己美好的年华交换了梦想的人是否真的幸福。可是如若我们也年华老去，我们能够要的起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