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梦

郭智林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8-22 09:36 责任编辑:天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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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曹雪芹一部《红楼梦》,成就了千古绝唱,书中一个个如花女子、如画男子的形象在世人眼里异彩纷呈、褒贬不一。林黛玉、贾宝玉更是人们饭后茶余的话题。有人说:“黛玉情情,宝玉情不情”,有人说:“情切切良宵花解语,意绵绵静日玉生香”……然而,本文作者又是如何说法呢——

手指停留在一格古书上,深靛的颜色,沉淀的墨香,红楼梦短,却历经沧桑。

宝黛的可悲在于牺牲于谎言和权势中。“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言作者痴,谁解其中味?”据说,雪芹先生在写《红楼》之时,桌上除有一叠纸,一笔一砚外,尚有一方方巾,那是雪芹先生写时揩泪用的。“一句一断肠,一言一神伤。”这流传千古的《红楼》便是如此而来。

“泪眼问花话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一阕《葬花吟》,千载之下,埋葬了多少离人泪;“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谁可怜?一年三百六十天,风刀霜剑严相逼。”强逼之下,一缕香魂便随风而逝;“天尽头,何处有香丘。”“且收拾起桃李魂,自筑香坟葬落英。”旧土之下,惟有一地落英及一帕忧伤。黛玉的身世,注定了她的孤独无依,而她的性格,又注定了她的寥落忧伤。纵使大观园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却没有她可以依靠的亲人,没有她可以倾诉的知己,只有风流多情的宝玉让她芳心暗许。而宝黛恋中最大的胜利者和失败者宝钗的一生则是“愚昧而不自知”,而且依她的性格,终其一生,也只能是任由生活这把钝刀一点一点割掉生命吧!“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几句判词,注定了宝钗的悲剧人生。

黛玉的愁,宝玉的痴,宝钗的痛。穿插流淌于从未歇止的明争暗斗中。暗潮汹涌处,如水的纯洁会隐晦于脏污的泥沼,如诗的澎湃,终究也会隐消于句点。于是这便成就了一段流传千古的悲剧,我该庆幸吗?亦或叹惋再三?

庆幸于这权势的恶斗,生活的胁迫成就了雪芹,也逼出了《红楼》;叹惋这可悲的爱情终究未能敌得过天意。——化蝶成双是一种美,红楼的沧桑悲怆更是种美!

这种美是催人泪下的断肠,是恨不能“杨花絮落尽,慧剑斩情丝”的挥洒一气。在我们感叹于梁祝哀伤结局之后,再思索,同是封建统治下的牺牲品,这“蝶儿”可比“玉儿”要幸运得多,至少“上穷碧落下黄泉”的神话被梁祝诠释得极美,而宝黛只能无奈地看着人家翩飞起舞,再戴着封建礼教的枷锁直到死——算了,毕竟,在那个时代,他们已算异类了。

至今仍在埋怨宝玉在黛玉死后为何仅只出家,却未有决心与黛玉一起“生不同时死同穴”,也许,这又能演绎出另一版的化蝶之美,可惜,雪芹先生终究未能如众生所愿,赐予宝玉这一神圣使命,却教他“先负黛玉后负钗”,一个前途无量的痴心男儿,便这样成为了本该受世人所唾的负心人。但值得庆幸的,他没有遭到唾弃,反倒惹来更多的同情与怜惜,以至于待到他之后慢慢淡出众人眼球,也难忘他曾经的风花雪月。他也是牺牲品,不是么?

之后,人去楼空时,这一切的一切——繁华,奢靡,罪恶,虚伪,便也随着烟消云散尽了。徒留下雪芹一人苦苦挥着他那悲哀的毫,存着这揪心的痛,撰着这传世的作。

至今,我仍为雪芹先生的文采所醉,一本不轻的《红楼》,所有的,不知是几百张薄纸,还是无数的愁思,沉沉的,如同浸润了离人泪,又化作鸳鸯手中的剑,直直探入心口。雪芹先生的成功之处,不仅仅是华丽文字及丰厚的时代文化底蕴所堆砌的碉堡,在我看来,他真正的成功是在看尽了人性的善与恶,当时社会的凶与险,官场的奸与诈,于混沌的世道上,竟颤颤地开出了一池绚烂。越是毫不掩饰的黑暗,就越能成长灿烂夺目的神奇。也许,这是拜先生的经历所赐罢,点点滴滴,经过的不只是心与血的交汇,水与火的洗礼,而是一个时代的盛衰,人心的成长。破败之后的废墟下,是多少思想的积聚,空留下近代多少学者苦苦唏嘘着往日的繁华,思虑着余下的荒芜。

一路,多少烟花事,尽付风雨间。多少尘间梦,尽随水东转。留下的记忆,不过是你通向来世的一地花瓣……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开不完春柳春花看他满画楼/

睡不稳沙窗风雨就在黄昏后/

忘不了旧爱新愁/

咽不下玉粒金莼噫满喉/

照不见菱花镜里看我形容瘦/

愿和你比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翻飞未肯下,犹言惜故林,红楼的死别生离,我已笑叹词穷,只留日后细细品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