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夏寒
能伸到关于青海的文,编者很亲切的感觉。如同作者,我也深爱着这片塞外的热土,夏寒、雪山更是风景这边独好。崇尚环保,热爱自然,与你同行。
写下这样一个标题,并不是因为隔窗犹见经年不化的巍巍雪山。那是雪域高原特有的标识,即便头顶骄阳似火,即便夏的旌旗插满绿色枝头,那样一处高地,始终以凛冽的雄姿向人类昭示它的冷峻刚毅,它的神圣不可侵犯。生活在雪山脚下,没有人会说那是一种冰冷。相反的,倘或哪天所有的冰山融化,气温回升,地球变暖,温室效应产生的后果势必不再是简单的温度符号。
科学家预测,如果地球表面温度的升高按现在的速度继续发展,到2050年全球温度将上升2-4摄氏度,南北极地冰山将大幅度融化,导致海平面大大上升,一些岛屿国家和沿海城市将淹于水中,其中包括几个著名的国际大城市,如纽约、上海、东京和悉尼。这些不堪设想的预见,使我每每面对身边绵延起伏的雪山,总会油然生出一种敬畏。作为我国乃至南亚、东南亚地区的“江河源”和“生态源”,更是亚洲乃至北半球气候变化的“启动器和调节器”,年年月月,雪域高原以其坦荡无私的襟怀,在冰雪严寒、在千年冷寂中为保护地球、为造福人类慷慨释放它应有的能量。在这样一种旷达雄浑的自然景观中审视雪山,你还会觉得寒冷吗?
那么,是因为眼前这本记录青海文学艰辛跋涉的垦荒史吗?连日来,我都是循着历史先贤的足迹行走在早期青海文学这片荒漠戈壁,满目萧索。古来青海都是发配流放所在,千百年来被拚弃在传统主流文化之外,许多悲苦、凄楚的边塞诗作一度使西域寒地抽象为一处苦难界碑。青海边陲春风不度、凄清萧杀的自然风光成为诸多羁旅中人感时伤世、亡命天涯的落魄背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被打上“化外之民”的地域烙印。虽然历史的光辉也曾惠泽河湟谷地,“丝绸之路”、“唐蕃古道”的穿行,将青海同中原联系起来。然而,由于青海所处地域的特殊性,多民族之间血腥残酷的土地争夺,政权的频繁更迭,使得蛮夷之地始终远离庙堂文化,以致从古代秦汉直至新中国成立,青海几乎称得上是一片死寂清冷的文化荒地。
我为何泪流满面,只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合上书本,一缕盘亘心头的寒气久久挥之不去。在历史的车轮碾过所有的蒙昧荒芜,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当现代文明将地球村的概念延伸到雪域高原每一个角落,青海这片贫瘠荒凉的土地渐渐的也披上了时代新衣。但是,我们没有理由从此欢欣雀跃,相较于其他有着丰厚文化底蕴省份的繁茂葱茏,脚下这方突兀而起的高地仅仅是露出了一抹新绿,它还有太多太长的路要走。这一刻,我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轻飘和渺小。我热爱脚下这方土地,而我却从来没有为它做过任何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就便是我手中有支笔,也从来没有描摹过它的雄奇旷美之万一,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地域文化的缺失呢?行文此处,我不觉深深,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事实是,连日来刮风下雨气温回落,不论呆在室内,还是彳亍于户外,周身的的确确感觉到一股习习凉意。披一件外衣放眼窗外,暮色中依旧雪山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