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的燕子

老屋的“雨打”下住了两窝燕子。叫它老屋，其实并不确切，那房子的年龄还不足二十岁，而我也是结婚后才住到那里，至今也不过十几年。只因为我们举家迁到了吉林市，那房子已成了我曾经的记忆，叫它老屋，心里觉得更亲切些。

老屋是农村传统的四间房结构，两开门，两窝燕子就分别住在这两开门的“雨打”下面。这燕子从前只是在某一年偶尔前来小住，而且最多只来一窝。打从我和老公结婚的那年春天起，它们才开始一年不落地结伴前来，可能是觉得“雨打”下面更能遮风挡雨，于是就在这里分别筑起了它们永久的爱巢。听老人说，并不是所有的房子都会有燕子光顾，有燕子来住是很吉祥的，这让我更觉得这燕子似乎和我有着上天注定的缘分，是与我和老公一同分享白手起家的艰辛与幸福来了。

不是么？燕子的窝看起来粗糙，但那是它们一口水、一口泥一点一点辛辛苦苦筑起来的，它们不远万里地来，在这看似简单却充满爱意的巢里生儿育女，过着它们虽然劳累但是幸福的一个又一个日子，然后在秋季携妻带女地回到它们远在南方的家，待严冬过后，再把这平凡的日子重新来过。我总觉得这像极了我和老公的生活，因此对这两窝燕子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怜爱。

最喜欢看的是新出生的小燕子。在它羽翼未丰时，往往只是能听到它们在窝里等待爸爸妈妈的啾啾的叫声，偶尔才会看到一个好奇向外张望的小脑袋。夏天的傍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听着小燕子可爱的叫声，和老公打着究竟会是几只的赌，觉得日子也快乐了好几分。院子里有一根铁丝做的晾衣绳，离燕窝很近。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惊喜地发现那上面停留着一只或几只小小的燕子，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学飞的，把晾衣绳当成了中转站。

这燕子也有让人可恼的时候。窝下的地面上总会有一些它们的粪便倒还是小事，有时它们会趁不备偷偷“溜”进屋子里。这当然不是它的本意，但它不知道如何再恢复自由，我们的帮助它又不领情，于是就在屋子里像东一头西一头地乱飞，只把我们双方都弄得精疲力竭，屋子里弄得一团糟。在你对它表示放弃时，不知什么时候它却自己飞回到属于它的广阔天地里去了。

燕子回“家”的姿势真是让我叹服。我们人类归心似箭，它们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常常见到在外奔波觅食的燕子远远飞回，在房前略一盘旋，就收拢翅膀，箭一般射进巢去，那准确度、那速度往往令我久久驻足。如今，燕子和老屋都成了美好的记忆。现在的我更多的是躲在楼里透过窗子看到有一群被精心饲养的白鸽偶尔在楼宇间盘旋飞过，每每此时，更让我想起老屋，想起老屋雨打下的那两窝燕子。不知道在我们全家离去的日子你们一切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