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人

我所生长的地方被成为“川东小平原”。“小”字用得很确切家乡的地方确实不宽广。但“平原”二字就用的有点莫名其妙了。家乡到处都是山，虽不高，但被称为“平原”就让人费解了。家乡山虽多，但都不甚好看，又无其它特色，故名不见经传。有一个成语叫做“钟灵毓秀”，说的是一个地方“地杰人灵”。家乡地不灵，自然人也少杰了。但我所遇到的两位老人，却足以让我难忘终生。

我住的小镇上有一所高中，这所学校共有三栋教学楼。一教学楼的环境相对清一些，供高三年级使用，我的教室就在这里。教学楼的右侧有三栋宿舍楼，挨的较近的是一栋教师宿舍，较远的是两栋男生宿舍。但它们不是并不是并列的，而是在对峙的。在两栋宿舍之间有一个院子，院子的尽头是厕所。我有一次路过那个院子时，看到一位老人。他的面前摆着一排开水瓶，应该是卖水的。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聚精会神的看。我好奇的一瞥，却发现封面上的秃头好像在哪里见过，细细一想，才想起在语文课本的彩页上见过他。那个聪明绝顶的家伙——莎士比亚。莎翁的名字虽早就听过，也在书上见过。但其作品却只在教科书上见过，不知这位老人看的是诗歌还是戏剧。走近一瞧，却惊奇的发现书上全是英文。说来惭愧，我虽领过几本英语教材，却从未好生学过，英文一塌糊涂。只好从格式上来判断，老人看的是戏剧。

现在虽到处是拿着书，戴着眼镜冒充知识分子的人，能识几个字却故做高深，自封大师的斯文败类也不少，但我却敢肯定老人不属于二者中的任何一种。原因有二。第一，那书价格不菲；第二，即使老人冒充知识分子也捞不到好处。这就难能可贵了，这里虽非红尘深处，但也不是世外桃源，老人却可以忘掉一些东西，在那里看书。看到老人那么专注，不便打扰，便悄然离去了。但老人却称得上“闲人”了。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若不是前几天又遇到一位老人，几乎把他忘了。我家在铁路旁边，离家不远有一座铁路桥。夏天的晚上，桥上有风但无蚊，放假后，每天都要到桥上去的。我想，去听听街谈巷议也是不错的。

就在几天前，我在去桥的路上，看见后面有两个人从后面走来。其中一个曾在镇上开过茶馆，另一人却有点特殊了，总觉得他有点仙风道骨。他们好像在说话，待走进之后，才发现他们竟然在谈宋诗。宋诗在南宋末年就与唐诗双峰并峙，是一种不同与唐诗的诗。关于唐诗与宋诗的不同，前人有过评论：唐诗之美在韵镜，宋诗之美在气骨。我虽不精通此道，却也深表赞同。但还是要不上一句，宋诗比唐诗更近生活，更近诗人的内心情感。从这些看，宋诗是不比唐诗差的。但却不知什么缘故，我所学到的诗全是唐诗。顿觉得老者很有学识，也想听到更多的东西，便与他们一路同行。走了一段距离后老者才发现我。交谈几句之后，就明白了我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他又谈到了中国的历史，老人对中国的吏制的一些看法，虽不一定是不刊之论，但却远比电视上的人讲的好。

只同行一段时间后，我便与老者分别了，他们上了通往山上的路。这两位老人的学识虽不能经世济民，但足以安身立命了。为何会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做闲人和野人呢？世上还有多少与他们一样的闲人或是野人呢？天下到处都是行人，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全是行人。我以后又要做一个什么人呢？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