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

儿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青春期爱美之心凸显在了标新立异的发型上。

经历了5.12的惊心动魄，我失去了心爱的女儿，儿子失去了爱他的姐姐，每个人的心里都承受了巨大的悲痛，从心底里想让孩子好好放松放松，不想说任何引起他紧张和不快的话。儿子高中集体生活适应得很快，没几周，就和同学们和睦相处了。然而，和我的欣慰相伴而生的，是儿子日见长大、自认为好而迟迟不愿去理的头发。其实我实在不想催他去理发：这类事情，我认为他自己操心安排最好；但我终于没能按奈住心中的焦躁，催促他去把头发理短点儿。他回答说到学校理。可一周后，儿子顶着一头更长的头发回来了。看着他满头乱蓬蓬的长发，我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脑壳上也覆盖了一层浓密厚实的黑发，烦燥焦灼的情绪油然而生，终于改变了对待他温文尔雅的态度。

“赵丹，今天该去吧头发理了吧？。”说话的语调虽然低沉了些，传递出一丝威严的气息，但我并没有追究他的食言。

“哦。就是，今天就是要去，下周学校要礼仪检查”。儿子应了一声，可手里捏鼠标，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耳边回响着《韩剧里面的音乐》那几个演员用夸张的语调演绎着夸张的台词，我的心绪怎么也好不起来。十几分钟后，我实在忍不住抬高嗓音又催促了儿子一次：“要去就快点去，不要磨磨蹭蹭的，做什么事情利索点儿！”儿子抬眼有点惊鄂地看着我，我也用带着些许不满的眼神回望着他，最后他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鼠标，低头走了出去。

理发店年轻的女老板是我们多年的朋友了，她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儿子告诉女老板怎样剪，女老板看了儿子一眼，对我笑道：“现在的孩子都爱赶时髦，头发留得长长的？”

我不高兴的，可还是笑着说：“你看，他的头发太长了，上课脑袋也不清爽。他是学校的学生，不是街上的痞痞啊。”接着我又说：“给他剪短点，剃薄点，”“就按你说的，给他剪吧”。儿子发话了，“也不要剪得太短了”。“还是剪短点”，我说道。

女老板手中的剪刀“咔嚓”、“咔嚓”地响起来，儿子的一头长发被齐刷刷地掀掉了一层，渐渐露出了秀气清爽的容颜，我的心情也慢慢好起来。可镜子里儿子脸拉得老长，头更低垂了，满脸尽是不高兴。我们三人都没说话，理发店里静悄悄的，只有剪刀的“咔嚓”声有节奏地响着，面对儿子剔除芜杂、渐趋清秀的脸庞，“你看多好看，本来就好帅气的，却把头发留得那样长，就像个小老头”。女老板笑哈哈的说着。

女老板拍打完儿子脖子上的碎发，掀掉身上的围布，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还可以，没有剪得太短”。“就是啊，这样多好，才像个学生的样子哦，还是要听听我们的话了，不要做什么事情都自作主张，听见没有？”“晓得了”。我们俩手挽手回到了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