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84岁慈母洗澡

快过年了，一天我去和年迈的母亲在楼下澡堂洗澡。本来洗澡也不是个事情，可她总是说你们工作忙，不用洗。但是小事入手，看出她对自己的儿女疼爱非常理性有分寸。我是这样想，她老人家从不打扰，总那么独立，自己在心理盘算好多的事情，自己给自己宽心，没有事情就不要来，工作要紧。如此说来，好象我们一点也不孝顺一样，心理很内疚，她无私服务了我们一辈子，年老了，该到用儿女时候，她都蒯对好不用我们。我们能够过得去吗？她是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极其节俭的人。她把洗涮用品都带上。进去了就开始洗。

她是拿个小板凳坐在那里，头也不抬，一个状态就是赶紧洗。其实没有人和她抢。也没有人说时间不够，也没有人说水不多，但她生怕不够洗，抓紧时间一下也不让自己停歇。我就纳闷，着急什么呀慢慢洗，用水冲，泡，玩，哪能把身上的脏都洗完。我是这样以为的，猴年马月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我的妈就不一样了，洗澡就是要不浪费一点水，用一块河滩的沙石在身上使劲的搓，你说都84岁的人了，我都嫌疼不用石头，可她就是要那样做，你说，她不听，要和你辩论，好象我们气她一样。一句话也没有，好象我不存在一样。我给她搓了背，也时间不少了，该回家了吧，她就在等身上的水气都干了，才穿衣服，就是这个空挡，你都不知道她都做什么。

她一如既往没有停歇，在膝盖上，胳膊上仍在搓。脸上又挂满了汗水，我又怕把她凉着，实在是没有好的办法。就这，她抬头猛地说了一句话，“一会应该找你6元”把我吓了一跳。我是给了10元买票，两个柜子6元，澡票4元。你说她累不累。操心多少是个够。一辈子都这样，没有和社会上的人打过什么交道，就是和亲戚来往很有分寸的。胆小本分是她内向的性格，平和安静是她做人的姿态。从不麻烦别人，也不浪费财物，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公共的。概莫能外。

她在节约时间，看上去她洗不干净领导不给发工资一样。用那么用心和紧张吗。老年人真是没有办法。等到回到家里，她就躺在床上，很累的，想个困乏的赶路人，衰弱地安静地呼吸着，我也一言不发站在床边，想了好久。也没有理出头绪来。反正我是没有好好侍奉她，甚至都没有给她洗过一次衣服。她是这样的一个人，平凡得没有人在意她的存在。可她总是给予我的最多最多。都是看不见的财富。像黑夜里的灯在我的人生路上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