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

肖翠霞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8-17 16:3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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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遭遇过小偷暗劫的人,都会有同感:恨之入骨,却又畏之而栗。因为小偷不分青红皂白,不管穷的富的,盯上你就得破财遭秧。在我的臆想中,认为所有小偷都有惊人想似的面孔:阴险狡许、面目可憎、凶神恶煞的魔鬼相,幽灵般神出鬼没的影子不轻易让人抓住。每次失盗,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痛。可是,就在前天下午,当我亲眼目睹了抓捕小偷的前后经过时,彻底改变了我原始的一些简单看法。

那天,阳光晴好,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我带着宝宝在小区门前广场上,悠闲散步,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骚乱,七八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气势汹汹冲到门外,追赶着一位惊魂落迫的瘦小男人,他象一只惊恐的小鹿,乱了方阵,腿象灌铅似地迈不开,不费吹灰之力就撵上,有力的魔掌象抓小鸡似地揪住了他,摁倒地上,大家围哄上去,开始了拳打脚踢,象踢沙包似地发泄,毫不手软。不时有人助威:“打得好!打死了才痛快!”但见那人趴在地上可怜地呻吟,无助的眼睛痛苦地紧闭着,哀怜着,不住地求饶,他的鼻腔开始流出鲜血来,场面很悲壮。从别人的口说中得知:那人是小偷,正在偷电瓶时被车主发现,招集一班人马围拢而上。开始的时候我还站在围胜者这边,逐渐地,惩罚者过分的行为激起了我的不满。他们仍在张狂地发泄,丝毫没停下之意。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鼓足力量与勇气,拔开人群,大声声斥:“住手!再打就要出人命了!东西不是没偷成吗?用得着这样恶惩吗?”在我大胆明智地提醒下,人们才开始陆续离开了。刹那间,有人向我投来怪异的眼光,也许认为我认识他。我毫不理会这些,轻轻走近了他,终于得以看清“小偷”的真实面容:他象一只惊吓受伤的小鸟,卷缩在地上,身子不停地哆嗦,依然寒意的天气里,他衣裳单簿破旧,布满了补丁,和这个繁华的城市很不协调;那双手干枯而青筋暴露,手指上冻裂道道血痕;脸色焦黄、憔悴,象大病初愈的人,头发枯黄逢乱,长期营养不良的结果使他看上去象个早衰的小老头,猜不出实际年龄。

看到这里,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是同情?还是“哀其不争,怒其不争?”还是慨叹现实的无奈?他不象一位机智狡猾的惯偷,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善良、忠厚、老实,象大山里穷苦朴实的农民形象,让人心生怜悯。也许生活遇到困难了;也许年关将至,他只想挣点钱为小孩添一件新棉袄;也许为偏远农村的老屋修补一下漏风的墙……也许他也想凭靠自己的苦力,换取廉价的酬劳,可是面临身材矮小,体力不支,又有谁同情雇用他呢?在这个人情有点淡漠的世界里,人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的生活与享受,哪会想到他人艰难处境呢?当别人都忙着沉浸在即将过年的快乐氛围中时,而他却漂泊在异乡的城市,挨打受冻!也许有人认为这是罪有应得。可是,如果上苍很公平地厚待他,让他有一份较稳定的工作,我想他不会去干这种心惊肉跳的行当……

此时,一位贵妇人从公园逗溜回来,脚步匆匆地经过跟前。她怀里抱着一只娇犬,穿着主人特意订做的线衣,幸福暖洋洋地享受着主人带来的高级快乐……

一种酸楚漫过心头。我摸了摸口袋,掏出所有的零钱,只有五十多块。我俯下身,将他扶起,把钱塞到他冰冷的手上,怜声说:“不多,拿去吧,兴许够买一张车票,快回家过年吧,你的家人都等着你呢!”他向我流露出感激的眼神,嘴唇嗫嚅着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