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乡村(两章)

拾花女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8-17 15:53 责任编辑:文如烟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10764
编者按

没有太多的乔饰,没有繁庸的铺陈,文字犹如朴实淳美的乡村景致般,令读者不自觉的沉浸。

麦浪

没有谁能够拒绝它。那一片金色的海洋,被风折叠成层层推动的波浪,澎湃而热烈地向人间涌来。

麦浪在四周青山隐隐的怀抱里翻卷着,杂树掩映的村庄,如一座座绿色的小岛,在金黄色的波面上摇晃着,用溢满麦穗喷香的语言向季节抒发着饱满的诗行。

五月的乡村,麦浪里总是翻滚出黄土最原始的情味,如同乱了韵律的诗句,没有规则地向我袭来,让我无法抑制的激动里,去寻找一些遗失在岁月里的歌谣,如“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那时,麦浪与我,如一幅鲜亮的油彩画,让我对一种叫做成熟的生命多了一些更为深刻的理解。

布谷鸟是初夏不约而来的歌者,总是在麦浪拥香的时刻,用清脆的嗓音唤醒沉睡的村庄。于是,晓晨的霞光中,麦浪里便多了一支欢快的旋律,镰刀舞动的姿势,被充满男人和女人的笑声定格成永恒。

如一支乐曲接近尾声一样,几天的忙碌后,麦浪便以隐退的方式,告别土地,在赤裸着红色肌肤的田野上留下泛着白光的麦茬,一个激情澎湃的五月,便深情而平静走进一种安适和恬美。

麦浪在退潮的声音中完成了一次生命的巡回,然后以一种坦诚的方式,刻入村庄的记忆。而我就在这样的记忆中,去翻阅一些写在麦浪上的生命和情感。

村庄的声音

我看见村庄错落在山林墨绿色的背景上,如一叶小舟被月光拥着,绾在夜的臂弯,一种柔情倏然而来。

一束束灯光被繁烁的星星熄灭后,村庄枕着山林的松涛声安息了,这时,山川一片静穆,显得异常宁静而安详。不知是谁家的鸡被噩梦惊醒了,突然一阵嘶鸣,惊慌地咋咋了几声,然后就消失了。小巷深处的犬吠显得有点疲惫,似乎从远处的黑洞里传出,那三两声清吠,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毕竟是深夜,这些声音也就显得格外得清丽。而村庄,也许是因了某种声音,总是显得十分清、纯、亮,干干净净的,蛙声、蝉声、蛐蛐声,此起彼伏,交叠重复,如一曲天然合成的夜曲,轻快与舒缓交织在里面,含满了柔情。偶尔会有婴儿梦惊的啼声,也瞬间被母亲的乳头堵住了,满足地抽泣着,婴儿吮吸母乳的声音,甜美地渗进夜里。此时,村庄独特的声音,是那么美妙、和谐地吸引着我,让我身心熨帖。

这些声音,使我突然想到很久以来丢失的声音,竟然源于一个朴实的村庄。以至好些年来,我在许多美好的声音中行走,而只有村庄的这种声音,让我的灵魂能够获得一种安适的心境,让我在宁静中聆听生命行走的声音,是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于是,我循着这些声音,跟着一只流萤逆着一条河,去岁月里寻找一些模糊不清的故事,我听到村庄正在以一种沉稳的呼吸声,召唤那些四处游弋的灵魂。这时,我看见一些无所依靠的思绪如同有了双脚一样,正在向着村庄的方向聚拢。

站在这夜色里,看月光将老槐树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白天一切浮躁的事情,便都在村庄的声音中找到了暗示和觉悟,然后,开始将那些虚浮的梦幻与月亮一起挂在枝头,或者沉入池塘,一个永不变调的声音便在村庄的静穆里凝固了。

2009.0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