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的那头还是街

她从街的这头走向街的那头，又从街的那头走向街的这头，轻飘飘的，象个幽灵，幽幽荡荡数着脚步的数字：“一、二、三……”街似乎变得越来越遥远，有些不着边际。

冷风吹来，她下意识的向右靠一靠，触动了一肩的寒冷，轻蹙一下眉头：怎么还记得他臂肩的温暖！从街的这头走向街的那头，总是并肩走在一起，他慢慢靠近她，慢慢近到可以轻触他一身的温暖，近到鼻息间只有他的烟草味道，近到想在他肩上轻轻的靠一靠……默默数下脚步的数字，有他陪伴的数字，企盼街没有延续的终极，飘在遥远的星际，轻靠着他的心跳，让数字没有最大。

淡淡的月夜，粼粼的水波喜欢摇摇荡荡挑拨人们浪漫的情愫，他轻轻拥她入怀，在耳边轻擦磨砂，她很快乐、很快乐，快乐得想哭。她问他：“喜欢过我吗？”他没有回答，拥着她讲诉些什么，她不知道，他说他已经回答，可她望穿秋夜也找不到答案。波纹灵光，夜行的陌生人，又怎能破碎他们的幽梦，直到腿慢慢发软……

他轻轻戳一下她的背脊，“想什么？”他的声音很轻柔。“没有想什么，你看月亮多好！”她的声音很颤抖，有些遥远。“是呀，月亮多好，不早了，回去吧！”她不愿挪动脚步，用手轻轻触碰自己背脊上的手。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她真的很想、很想哭，但是没有眼泪。爱他，为什么没有勇气面对？很爱很爱他，为什么他不愿与她并肩穿越横在他们中间的界限？不可救药的爱他，为什么还是要离开他？遥远的永远离开他……

深夜一点过。“我该走了，近来很忙，可能没有时间来送你。”他开始道别。她无语，低头不愿看一下他的影子。他伸手紧紧的握住她，说了许多话，她没有听见。突然被他用力的拉入怀中，紧紧的抱着他，把头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她要记下他的心跳，永远的记下。相依相偎的时间总象一叶飞梭，“快三点了，我真的要走了。”他用力扶住她，重心回到自己身上，外面的月光很好，看着他穿过房前的桔子树，走上那条街，从街的这头走向街的那头，走向了街的那头……

关上门，明天得收拾房间，把该送回乡下老家的东西送回去，该带走的东西带走。透过窗，望着夜幕中那条街，从此得一个人走这条街，有些害怕，轻轻摇头居然已经很思念、很思念他那一身的温暖。也许某天独自一人踩着两人的足迹幽幽荡荡的飘回来时，还会带着他的余温……

以为远离他，远离得连街都无法延伸的时候，就会忘掉他那温暖的臂肩，却没有想到，街虽没有了延续的方向，却依然可以从街的这头走向街的那头。只是街的那头还是街，还是他的余温，他的心跳，他的烟草味道……爱他，很爱很爱他；只是街的那头还是街，没有他……破碎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从街的这头流向了街的那头，汹涌澎湃，不可收拾，她不知是否会淹没她？！

“很爱很爱你！”从街的这头穿越街的那头，“很爱、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