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忆童年游戏

清水莲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8-14 14:29 责任编辑:水水灵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10433
编者按

遥忆那童年游戏,回忆那一段美好的时光。那段纯真的岁月,永恒快乐的画面,有着最温柔的童真。何时还孩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童年,何时还孩子一个真正快乐的童真?

我年近知天命之年,两个女儿也都早过了童年,步入青春期了。但不知怎么,每到儿童节,我还总是激情难抑。特别是看到被父母打扮得花枝招展而又天真烂漫的孩子那一张张笑脸时,我心里就充满了羡慕,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回去。也许是自己没过过儿童节吧。

不由地,我想起自己的童年……

1960年,是国家三年自然灾害最严重的一年。那一年的严冬,我出生在渭北一个叫狼沟的小山沟里,上面已有了一位长我两岁的姐姐。不到十年,又先后有了两弟一妹。父母虽都有工作,但记忆中,母亲拿了多年每月十八元的临时工工资;父亲是煤矿上一名普通的井下电工,每月出满勤最高也只能拿到五十四块钱的工资。每月这七十多块钱,除了养育我们五个儿女之外,身为长子长女的父母还要拿出四分之一来赡养他们自己的父母——我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生活的拮据可想而知。

记忆中,我的童年是酸楚的。父母没有给我买过一件玩具,甚至连一块花手帕也没买过,所以七八岁时帮父母扫房发现了一块花手帕时,我欣喜若狂,爱不释手。为了变旧为新,我一遍一遍地洗,最后不慎从凳子上跌下来,摔破了头(至今额头上还留着一道疤痕)。不仅我,我的姐姐和妹妹也很少有玩具。

但回想那时,我们并不觉得苦。儿童贪玩的天性使我和姐妹们总能找到快乐。

时隔几十年了,遥忆童年,印象最深的还是童年那内容丰富多彩、让人快乐无比的游戏。

(一)“打哇哇”

一把黄土,就是玩具原料。用水揉成软泥,就是玩具。放在手中,掏挖成小盆状,对着它“哇哇哇”连叫几声,然后往下摔,谁的发出的声音大,泥花开的美,谁就赢。摔在地上的泥巴,溅在脸上、身上是难免的。常常玩得满头满脸满手是泥,人也变成了小泥人。不要紧,兴尽之后,在沟边的小河里洗洗即可。弄脏了衣服,也很少挨父母的打骂。脏就让他脏去吧,一家人生计都顾不过来呢,谁还有空管孩子衣服是否干净?

具体的玩法是两个小伙伴一组,各自和一块黄泥(黄土粘性较好),做成平锅形状,托在手里高高举起,用力向地面摔去。一方面,是为了听到“啪”的声响;更重要的是,相互用黄泥赔偿对方开口的空缺,将其补平。如果没有“炸开”,就得不到补偿,直到一方的黄泥小到不能再炸开为输。

这个游戏的技巧是:“锅沿”尽可能做深一些,“锅底”尽可能做得大且薄(以小手能托起为好)。

(二)“跳皮筋”

女孩子再大一些,就会迷上跳皮筋。这个游戏边唱边跳,实在有趣,满足了女孩们爱唱爱跳的天性。

皮筋是用破的自行车带或旧轮胎剪成的,可单根玩,也可系起来变成双根玩。这个游戏最好三人或多人一起玩,两人撑皮筋,一人才能在中间边唱边跳,同时脚下随着歌唱的节奏变化着花样。旁边有人助兴会更好,她们会随着跳者一起唱,增添了气氛,让跳者的兴致更浓跳得更好。水平高,不出差错的,可将皮筋由脚脖到小腿再到膝盖再到大腿再到臀部再到腰部逐级上升到撑者的脖颈。但很少有人能不出差错跳到此这一级,总是跳不了两三级就败下阵来。败者就该轮到撑皮筋了,让撑者中的一位再来。而此时,撑者中早就有人迫不及待了。

儿歌就是在其间学会的。如根据小说《红岩》改编的儿歌“江姐江姐好江姐,你为人民流鲜血。叛徒叛徒蒲志高,你是人民的狗强盗!狗强盗!”忠字歌也是在其间学会的,如“敬爱的毛主席,我们心中的红太阳。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对您唱。我们有多少知心的话儿要对您讲。哎……,千万颗红心在激烈的跳动,千万张笑脸迎着红太阳。我们衷心祝福您老人家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敬爱的毛主席,敬爱的毛主席,您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您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对您唱。我们有多少知心的话儿要对您讲。千万颗红心在激烈的跳动,千万张笑脸迎着红太阳。祝福您老人家万寿无疆!祝福您老人家万寿无疆!”反复地跳反复地唱,对领袖的热爱之情也在此时尽兴表达。

(三)“玩冰棍”

玩的其实不是冰棍,而是吃完冰棍后留下的小木棍。玩时先将一大把冰棍棍捧在手里,在手掌反转时将其撒满地下,然后用一只木棍轻轻撬起另一只并将之取走,未触动其它者为胜,稍一触动即算输,换对方再来,直至将木棍全部取完为止,最后以取的多者为胜。穷人家的孩子很少能吃得起五分钱一根的冰棍的,要玩就要到人多可能丢下冰棍棒的地方捡。两个小伙伴,你捡一些,我捡一些,很快就能凑够所需的木棍了。

(四)“赛树叶”

这是秋天树叶凋落时小学生常玩的一种游戏,用的是将干未干的树茎。比赛的时候看谁的树茎结实,经得起硬拽。这很适宜课间或放学后玩,玩时顺手从兜里取出,不玩了又顺手塞进兜里。而且东西廉价易得,不用花钱就能得到极大的享受,放学后枯燥乏味的时光也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五)玩“旮旯哈”

“赛树叶”是小学生的游戏,大一点的学生才不屑为之的,他们有更高级的游戏,这就是玩“旮旯哈”。

“旮旯哈”就是动物的膝盖骨,最好的是羊的膝盖骨。须用四个“旮旯哈”,再加一个乒乓球在一起才能玩。玩的时候,要过四关。第一关,先将乒乓球高高抛起,在它要落在地面的时候迅速翻转“旮旯哈”,每次翻转一个。将四个都翻转过来后,再用手一并抓在手里;第二关,一个一个抓;第三关,两个两个抓;第三关,先抓一个,再抓三个;第四关,四个一起抓。等四关都过了后,最后一关是将“旮旯哈”高高抛起,再用手背接住,然后反扣,能抓住几个,就算几分,看谁挣的分数多。多者赢,少者输。我因为从小就向我的小姑学,将手背反弯,弧度很大,因此每次抓取的都很多,所以赢的时候也多。也许由于我从其中找到了成就感吧,所以我很爱玩这种游戏。

但羊“旮旯哈”是很难找的,有时不得已我和好伙伴就用猪或牛的“旮旯哈”代替,但心里总是别别扭扭的,生怕被人笑话,总是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玩。但最后还是被人发现了,难免被人耻笑一番。

为了一雪耻辱,我和好友还专门利用礼拜天的时间到市油脂化工厂的骨头山上寻找。在像小山一样的骨头山上寻找几枚“旮旯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后只得垂头丧气而归。

后来,当杏成熟上市的时候我们就用杏核替代。为了区别正反面,先要用蓝墨水和红墨水将它分别染色,玩起来一样的开心。

(六)跳“方”

跳“方”游戏更简单,只需用粉笔在地面上划一个四方格,再将格切分成三块,为增加跳方的难度,块中还要再做横竖或斜的切割。跳方的时候,两脚轮换,但不能超出格子一分一厘。小朋友们的眼尖着着,谁的脚要出格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七)翻绳

这个游戏是两个人玩儿的。将一根一米左右的绳子两头系上,分别套在两只手的四个手指头根部并绕上一圈,左右手中指分别由下向上挑起另一手手掌中的那根线,两只手之间行成四根线,另一个人开始加入游戏行列,通过不同的织法就可以变化出不同的造型来,形状有马槽子、面条等。有时一个人翻绳,可以翻成降落伞或太阳的形状。

翻绳游戏,我觉得很适合小孩子玩耍。在游戏的过程中,感知机能得到训练,既锻炼了手指的灵活性、手指间的配合能力,又培养了与小伙伴交往和合作的能力。

(八)砸沙包

沙包,顾名思义,包内装沙。包是用四块布缝成的,缝好后再翻转过来,将沙子填进去之后再将口缝上。沙子做的包砸在人身上生疼生疼的,所以后来换成了苞谷粒或黄豆。但那时家家都缺吃的,要换也是家庭条件相对比较好,家里有苞谷或黄豆才行,而且还是趁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地换。若要父母知道了,恐怕还要挨打呢。

(九)编花篮

还有更省钱的游戏,不需要一分钱的投入,用的就是自己的身体,这就是“编花篮”。

编花篮游戏是几个女孩子(有时也有男孩硬要加入)将右腿一个接一个搭连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圈,中间站着或坐着一个小孩。大家边用单腿跳着边拍手唱着儿歌:“编花篮,编花篮,花篮里面坐小孩。蹲下,起来!蹲下,起来!”

当唱到“蹲下去”时,大家同时身子蹲下去,当唱到“起来”时,大家马上同时站起来。就这样一直重复这个儿歌,一直继续着这个动作,直到有谁累了,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大家才停止游戏。当然最先倒下来影响游戏进行的人,肯定要受到大家的责怪。脾气厉害的人会奋起反抗,将责任推在别人身上;软弱的,就承受不了压力,哭啼啼而去……

这些都是我童年时女孩子玩的游戏。哭也罢,笑也罢,童年的一切一切都随着时光的流逝而一去不复返了。如今怀念它们,其实是在怀念那段纯真的岁月。

现在的孩子尽管吃的饱,穿的暖,玩具多得家里摆都摆不下,但比较起我的儿时,总觉得他们缺少许多快乐。

我们很少看到他们阳光般明媚开心的笑脸,很少听到他们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我们那时物质生活是极度贫乏的,小伙伴们常常是饿着肚子在玩着游戏,但快乐很容易就得到了。快乐源于我们那时的纯真简单,容易满足。而现在孩子缺失快乐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太优裕的生活让他们不容易满足?还是父母过分保护太严格的管束而让他们失去了尽情尽兴玩耍的自由?抑或是学校太重的课业负担让孩子没有了玩耍的时间?我想几方面兼而有之吧。

家长们,老师们,你若真的爱你的孩子,爱你的学生的话,请还孩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童年吧!

2009-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