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人群之外

几张脸在人群中幻像般闪现，湿漉漉的黑树枝上花瓣数点。

很喜欢庞德的这首《地铁车站》，迷恋那几张在黑漉漉的人群上浮现着的脸庞，似在人群之中，实又超脱于人群之外。大学时曾有一段时间，有个很古怪的消磨时间的方法——乘坐环城公交车，有时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在最后一排高高的位置上，目光掠过车厢内上上下下的人群，尤其是下班高峰期时，那些疲倦的焦躁的脸，匆忙的急促的脚步，像一波又一波的洪流，汹涌而来又汹涌而去。他们没有个体，只有群体。然后我就很自我迷恋地想：宽大飘逸的深色毛衣上苍白的脸庞和迷茫的目光，这样的我大概就是黑树枝上的一个花瓣。

但这并不是表明我喜欢脱离人群的孤独，或许人的本性中都一种对热闹和繁华的渴盼，孤独需要热闹作为背景，失去了依托的孤独，就像没有了灯光和星光的夜，黑得让人窒息。所以我喜欢安静而愉悦地看着周围的人快乐喧哗，喜欢在家人安详的呼吸声中静坐书房一隅，即使独处一个地方，我也要感知到遥远的地方有人牵挂才能坦然于眼前的孤独。

记得朱自清先生在《荷塘月色》里说：“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也爱独处。”平凡的话语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两者的相依里洋溢着生命的一种喜悦。但是生活许多时候并不宽待生命，有时候想热闹却偏偏无比得寂寞，有时候想独处却找不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即使有了安静的环境，心又冷静不下来。

安静超然地活在人群之中，快乐坦然地置身人群之外，我在寻找着其中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