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味道
带着少年的懵懂和孩子的拘谨,孤身一人来到大城市求学。面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面孔,却收获了小小的感动,并且这份感动会记忆一生。阳光的味道随着作者的心情贯穿全文,起到了画龙点晴的作用。
风筝在蓝天里和白云邂逅,
雾霭在霞光中和峰峦邂逅,
花儿在晨风中和蜂蝶邂逅,
露珠在黎明时和青草邂逅
我们,
邂逅在南国花城的一个清凉的早晨
那天
我闻到了阳光的馨香
那是一个清凉的早晨。
带着少年的懵懂和乡下孩子的拘谨,孤身一人的我来到了求学旅途的第一站--南国花城广州。虽然是行囊沉沉、风尘仆仆,虽然明白前面的路还很长很长,但我还是满怀着兴奋,怀揣对未来的希冀和对前途的憧憬。我甚至闻到了清晨阳光的香味。
那里是我求学旅途的第一站,我却有着行走在季节里的感觉。是耕者的期待还是收获者的喜悦,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春天还是秋天,因为少年的心是兴奋与浑浊相交错的。只记得,当下车后的一瞬间,我发现这个城市是那么喧嚣和陌生时,心里顿然没有了那种学子的喜悦与兴奋,随之而来的只是一种莫名的孤寂和慌乱。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我感觉自己只是一个楞头楞脑的乡下男孩。我的穿着显得那么土旧,与大城市鲜艳明亮的色彩相衬是那么格格不入。因为坐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长途汽车,我特别疲惫困倦,已经分不清楚城市的东西南北。那时的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离群的小鹿,奔走在茫茫的荒漠中,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有孤单与彷徨。阳光也一下子没有了清香。
临行前,父母叮嘱过我,到了广州就先去找城里的那个远房表叔,叫他帮忙买好去成都的火车票。表叔也曾在电话中告知过我去他家要坐38路公交车。由于是第一次来广州,第一次坐城里的公交车,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该怎么坐。只记得走了好长的路,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一个有38路车经过的公交车站。在那个微寒的早晨,在一个略显破陋的站台下耐着饥饿等了好长时间,我终于等到了一辆38路车。我的心情一下子兴奋起来。那是一辆老式的电车,车厢显得很破旧,一排排木质椅子的油漆已经脱落得斑斑驳驳。因为是到了上班的高峰时段,车上的人也很多。还好,我紧挤慢挤还是找了个位子坐下。当把行旅放好以后,感觉心情轻松了好多,仿佛就是回到了自己的家。这辆老式的电车虽然开得慢慢吞吞的,但它就是我的归宿啊!我仿佛又闻到了阳光的芳香。
也许是因为晚上坐车着凉了,也许是因为太饥饿疲困了,坐了几站路以后,我明显感觉到胃很不舒服,整个胃腹部绞动得特别厉害,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我知道自己要晕车了。我打足精神强忍着,全身湿热,任由豆大的汗滴顺着双颊淌下来。就在我饱受煎熬之时,我发现我的同座--一个学生模样的漂亮女孩在她的书包掏着什么。
“很难受吗?抹抹吧。”因为难受,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原来那个漂亮女孩是在同我说话。我竟不由自主地接过她递给我的一个小瓶子,心里全然不知所措,只感到一阵慌乱和窘迫。我胡乱地擦了擦满头的大汗,在两鬓和额头抹上那个女孩给我的清凉油,马上就感觉到了一阵清爽,整个身子都变得轻松起来。我清楚地记得,当我很难为情地把清凉油还给她的时候,竟然忘记了对她说声“谢谢”。以前听村里那些进过城的人说过,城里人都很势利,总爱瞧不起乡下人。而那时的我,对同座那个漂亮的城里女孩,心里却只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电车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行驶着,女售票员每隔几分钟就用特别的南方普通话报着上落站名。一阵阵晨风从车窗外徐徐拂来,吹在脸上,感觉柔柔的、软软的。就在看着窗外的时候,不经意间我发现了一屡屡阳光也随着前行的电车从车窗掠进来,落在女孩的身上,衬出她美妙的脸庞。她的脸部侧面的轮廓在光与影的交错中不断地勾勒出柔和轻曼的弧线,挽在耳后的秀发垂下了几根飘在光滑的鼻尖上。她的双唇抹了淡淡的唇膏,在阳光下泛起微微的光泽。正在我注意得出神发呆的时候,突然间那个女孩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把眼睛移到了别处。
在后面的行程中,我完全没有了晕车的感觉,也不觉得饥饿疲惫。女孩在中途的不知那个车站下了车。看着她迈着匆匆的步伐,一头秀发轻快地荡漾着,渐渐地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我的周围只剩下了阳光的馨香。
此事已过去多年了,我也习惯了大城市的种种节奏与生活。每每面对汹涌的人群和匆匆滑过的陌生面孔,偶尔还会想起那个清凉的早晨和那个长发飘飘的女孩,还有一种香香的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