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知青岁月

张乙丑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8-13 11:16 责任编辑:天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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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发端于20世纪50年代初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伴随着共和国坎坷的步伐,走过了它兴衰跌宕的历程。它不仅改变了一代青年的人生道路,还牵动了亿万城乡居民的切身利益。

从1968年到1978年,全国轰轰烈烈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闹腾了整整十年,其中的功过是非早有定论在此不多述及。下面对自己所了解的当时情况以及所走过的历程作一个小小回忆。

1968年第一波上山下乡知青为“老三届”,是66年67年68年三届知青的统称。他们现在年龄一般在60岁左右。送这一波知青下乡如送子女当兵一样,各地方召开隆重的欢送大会,给知青披红挂彩,锣鼓声声,鞭炮阵阵,热闹非凡。然后城镇干部和知青家属代表一直送知青到农村安家落户。

由于当初对上山下乡知青的管理缺乏经验,加之大量知青的到来给农村产生出新的压力和负担,知青管理工作一时处于相对混乱的状况。听话乖巧一点的知青,倒还能够吃苦耐劳干些农活,那些个在城里娇生惯养三天两头闹毛病的,村民还得在百忙中腾出时间照顾他们。而那些调皮捣蛋的知青,不是打架闹事就是偷鸡摸狗,闹得村里公社鸡犬不宁,让农村干部一时叫苦不迭。就湖北省当时情况看,农村对知青的管理方式可谓千差万别。有些地方安置管理比较合理,比如让知青放放牛看看稻场,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或者安排在当地学校代课等。有些地方管着管着就不想管了,管严了也总是有知青闹事,管松了一盘散沙更收不拢,所以干脆任由知青“放羊”,多数让他们回城里呆着等待招工。

又由于当时上级一个劲地大喊口号,号召知青扎根农村革命一辈子。迫于形势,知青们口里跟着喊,但心里一百个害怕。由此就有不少知青做出投机行为,时时注意迎合上面意图,口里大喊扎根农村干革命,心里盼望早日跳出农田。不少知青为求表现求上进,着实扎扎实实干得热火朝天。但更多的知青则是随大流,两天打鱼三天晒网,名在农村,大多在城里消磨时光。知青管理矛盾日渐增大。针对这一局面,1973年全国各地推广湖南株州经验,对山下乡知青实行集中统一管理,即按城镇单位系统建知青点,由知青父母单位系统和公社知青办分别派专职干部带队,对知青和知青点进行专门管理,同时给下放知青一定的安置补贴。此后,知青管理转入相对正常的轨道。

我是1974年国庆的第二天下乡的,1977年12月离开,扎扎实实在农村干了三个多年头,几乎所有的农活都干过,都会干。对农村生活的苦辣酸甜刻骨在心,一些往日农村的片段至今还在梦里回转。

我们商业系统知青点在新洲县凤凰公社雷寨大队碾子湾。刚到时知青点连影子都没有,我们一百多号知青只好散落在50多户农家里。一开始,首要的事情是建知青点,地址选在丘陵地带一个山坡上。我们在点里11位老农的带领下,分头开山挖石、挑沙和泥、烧窑做砖出瓦。一时男女知青手上水泡血泡满山开花,肩膀红肿破皮、哭鼻子掉眼泪的大有人在。

挖石灰石,要打炮眼放炮,成天与榔头钢钎石头打交道,又没有手套,我手指血肉模糊过不知有多少次。挖完石头我紧接着烧了二个月的窑。烧窑用的是稻草,要不停地往窑里送,九个人三班倒。建房子时,挑水和灰、传砖送瓦、爬上爬下什么活都干。在农村3年多里,挖坑种树、插秧双抢、收割打场、挑粪施肥、打药杀虫、交粮送棉、浇水锄地、用牛耕地、整田翻土、当民兵修水利打突击等等,一年一个循环,样样都得顶上去。第2年我开始拿九分半工分,最高工分是十分。绝大多知青都能听从管理指挥。

1975年冬上,县里组织20万大军开河造渠,我们知青点被派了30米河段。上水利是大兵团作战,队伍由基干民兵组成,在编一应人等全部军事化行动。我们15名男知青分三组打地铺住在三位村民家中。每天早上六点军号放响,千军万马天字号“一”字排开,这时河堤两岸的人链就象蚂蚁搬家一样,密密匝匝熙熙攘攘。每天起早贪黑又在寒风中出汗,不少人干燥上火口舌生咽,声音嘶哑,大家极度疲劳,都想打退堂鼓,更想回家好好睡几天大觉。

知青岁月里是种双季稻。每逢早稻抢收晚稻抢插时节,“双抢”犹如一场大战,早上4点喊工,晚上九十点收工,每天在秧田里要倒腾十七八个小时,一场拼斗下来没有不掉几斤肉的,没有不贪睡如命的。知青点里比赛,我一天插了1亩3分田,得了并列第二名,因此队长不管三七二十一天天安排我插秧,我一口气插了16天秧,直插到知青点无秧可插。后来几天,腰杆子里就象塞了棉花,似乎躬着身子还舒坦些,弯下腰去得好半天,直起来又得好一阵子,疼得实在受不了,就爬上田埂直面朝天躺一会,恨不能把腰杆送人拉倒。

夏天抗旱,要抬着抽水机到好几个池塘抽水,由于田埂路窄,八匹马力老式柴油机240公斤,只能由2人抬。在知青点上我算肩膀大力士,因此我和另外一名知青总是将此活承担下来。知青点稻场上高高的大草朵几乎都是我爬着梯子挑上去的。想起每年一万多斤棉花,硬是用我们的肩膀给撑着送出去的,总为当年知青岁月的小小虎气生出一些得意的回忆。派去送棉的人要达到好些个条件,首先要有责任心,再就是体壮不抽烟,还要会讨价还价外加一点小机灵。在百多号知青中点兵点将点4人,我被点上了卯。实际上送棉是一件很辛苦的差事,每天挑上100斤的担子要走8里地。

1976年冬天一场大雪,道路难行,加上大队碾谷机停转,又没有蔬菜,我们一帮知青吃了3天细米糠粮拌盐巴。劳动强度大消耗也大,而知青点食堂平时饭菜难见油花,大家都是拼饭量,倒是新米嚼起来即香也甜,我们大多男生一天可撑下2斤8两米饭。节日放假回家,第一顿我狼吞虎咽可吃下半锅饭,让家人看着发怵心里直发酸。

1977年恢复高考以及改革开放拨乱反正等政策变化,上山下乡运动终止。我觉得上山下乡给我更多的是一种人生历炼,一段真实的人生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