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谣歌

明霜雪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8-12 21:23 责任编辑:月季花开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10276
编者按

四季牧歌,伴着云彩清风蓝天。声声乐音,响彻在山谷原野。诉不尽的欢喜,道不尽的悠扬。唯美的意境,华丽的词藻。

牧笛微微地扬起来了,那些萌动的,躁郁的,音符流绕溪沿的草花与林杪的云霭,飘连着旋律,是曦和的东风,渐渐地染绿秃枝、花草、田野、坡地。

花鼓也敲起来了,隐隐的春雷绵绵的春雨,绾地的垂柳烂漫的山花;明媚的阳光流连的云朵,飞动的筝鹞依袅的炊烟。腰鼓也敲起来了,那是南国的禾秧淡淡北国的麦陇苍苍,西北的高粱抽出花穗东北的大豆挂上茸果;那是林间的蟋蟀在唱,田间的蚱蜢在飞。隆隆震耳渐渐炙人的阳光,日夜流逝渐渐变长的白昼,绵绵大地荡起生命不息的律动。

锣声响了,万马奔腾,扬起不落的尘;牛皮鼓响了,大荒皆成墨绿,骤雨之后有霓虹,霓虹逝后艳阳天;唢呐响了,所有的生命都躁动不安,所有的意志都雄心勃勃,所有的精神都踊跃向上。

根,都扎向大地的深处;枝,都伸向天空的深处;叶,都折射烁目的光泽;果,都焕发青春的气息。信天游唱起来了,带着黄土的热情;蒙古的情歌唱起来了,带着草原的奔放;青藏的呼唤唱起来了,带着高天的深邃;大山的樵歌飘起来了,带着山脉的雄奇;江河的渔歌唱起来了,带着波涛的澎湃。一切都已可能,一切都臻极致,一切都铺衍盛世华章,一切都演绎长歌飞扬。一切都酣畅淋漓。

箫声的呜咽在一切的惊天动地中一丝一缕地飘曳起来,先是游丝般蜿蜒,而后扩成迷濛的烟霭。二胡的忧伤就如秋凉凝结,在街衢上,在瓦砾上,在草叶上,悲凉融入流水的喧哗,触手已有感觉。马头琴孤独长嘶,驮着黄昏,缓缓地走进秋天的旷野;冬不拉迟迟疑疑,拥着寒夜,在篝火的跳动中诉说苍凉。

泠泠的筝弹起来了,潇湘水云,霜晨寒风,缠绵流绕闲潭落月,摇落江树。濛濛的钟声打湿一片跳动的渔火,冷冷山寺,郁郁江枫,寂寂客船,乌啼蝠返……琵琶扫尽一地的凋零,急弦如怨,慢抹如泣,天风浩荡卷走一切枯叶、纸片、尘屑,出塞的黄昏中,连菊花都已吹落。

羌管悠悠,孤城落日,玉门冷关,朔风横吹千古。画角呜呜,扬起纷纷而落的雪,冻彻红旗,脱尽马蹄;惨淡了日夜,无光了岁月。箜篌声声,有序如彤云,无根如漠风,凄寒侵骨,遂封冻了江河的脉动。古埙恢恢濛濛,一如凝滞的岁月,缓缓而流。其声充斥天地而又寂听无闻,其形盈动乾坤而又搏之不能。唯隐隐的呜咽迟疑于枯木的颤动,深巷的叹息,大地的沉默……

一切都还在延续,渐行渐远,渐缓。终有一声爆竹,截断严冬绵绵;而后烟花绽放,绚烂开在高天。还用多久,那首复苏的声音便会从云端直唱入山麓,唱入低低的篙落,唱入解冻的小溪,唱入一只小鸭的黄蹼,唱入那支曾经和春天一起染绿的牧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