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昨天
远去的昨天,失去的年华。指尖还暂留的余温,心中流畅的思绪……
如果我能够,我要写下我的悔恨和悲哀……
——鲁迅《伤逝》
我没有悔恨,也没有悲哀,我只是在想起过去的时候偶尔会对时间无情的流逝感到失落,对它溶蚀一切的力量感到恐惧。当时间巨轮又一次驶过海角,我准会拾起空空的贝壳感触良多:我不需要悔恨,也不需要悲哀,如果可以,我只希望我可以永远地记得。
当我进入被时间包裹的空间里,原有的秩序和节奏已经不复存在,有序的定式已变得飘渺乃至音讯全无。打包待寄,等待,经历更长的等待,时间黑洞能够吞噬这一切。裸露,或者更直白的生存开始显现它惊人的威力,从而取代那披着白色真丝婚纱的新娘,不需要更多的矫情,要么进入,要么死在一片蓝色的矢车菊下。
流年,时间列车扬起的尘埃已慢慢掩去了夏季生长时节蓊郁的绿色,沿途不断变幻的风景,让我暂时忘却了怀念。我不知道在哪一天,当列车开进一片迷雾般的森林,我是否还会记得那里曾经有一片猪笼草,上面曾经停留过一只蚂蚁。梭罗说,我死的时候,你们会发现我的心里有一棵沼泽中的橡树。我的橡树会不会是那一片猪笼草?
冲撞下的两种生活意见达成和解。当我回过头去,一切已经平复,所有的爱和恨都不再那么具体,过去已经拥有了一个储藏间,每个人、每件事抽象化成了一堆符号,在定位好的时空构架里,它们对号入座,就再也没有当初那般动情或死去活来了。它们逃不出,跳不开我亲手设定的位置,因为它们已经成为一件事了。
这是我太冷酷还是我已成熟?
莫狄阿诺的《暗店街》一开头便写道:我的过去,一片朦胧……但我不希望我的过去也一片朦胧,我要知道我曾这样生活过,尽管它们只是一粒粒悬浮在空中的尘埃,在穿梭的记忆里,它们留给我的只是一道道瞬间即逝的黑影,我不为它们高兴,也不为它们悲伤,但我要知道,它们确实存在过,虽然我还能在每次酒后空空的杯子里看到它们折射出的若隐若现的影子。
我的生活已踏上新的征程,我要去收集新的生活意见,我要去看变幻的风景,我要去闯迷雾般的森林,对于过去我只能说,再见了,请老实呆在我密封的罐子里。